“大家说得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刚才的计划很好，我第一个赞成！”沈昕然朝楚扬使了个眼神，她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楚扬能跟她“心意相通”。

楚扬努力地理解沈昕然的想法，沈昕然认为联盟上将这次不适合当先锋，怎么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就可以打S+级别的怪物了？

孩子们不懂这次的战斗意味着很可能要赔上性命，沈昕然是懂的。

楚扬犹豫了一下说了句，“大家勇气可嘉。”

沈昕然接着说，“楚扬哥哥也很喜欢这个计划。”

“耶！”

孩子们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连日的疲惫和恐惧好像一扫而光，上学时的苦闷好像都变得值得，此刻的认可就是对他们的无上奖赏。

“这个计划如果能稍加改动，将更加可靠，要不要听听我的主意？”沈昕然问。

“要！”

“要听要听！”

楚扬微微挑眉，惊讶于沈昕然调动孩子们情绪的能力。

沈昕然对于计划的改动很简单，孩子们的战场并不直面怪物，而是移动到在食堂外部，驻扎到操场的主席台去。那里有日光的庇佑，可以看见食堂的全部情况，四通八达。

孩子们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不放走任何一个从食堂离开的怪物，也不让任何一个新的怪物进入食堂。

似乎“责任重大”，孩子们缺乏实战经验，没有发现沈昕然悄悄把他们摘出了危险中心，他们听得非常认真，为第一个任务摩拳擦掌。

“楚上将觉得怎么样？”沈昕然在孩子队里抬起头。

楚扬这次不再犹豫，爽快点头，“很有可行性。”

定好了最终计划，沈昕然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叫了个名字，“小翔，请出列吧。”

小翔一愣，向前踏了一步。

“A市危在旦夕，正是因为大家愿意站出来，我们才能有明天。小翔同学主动跟大家一起守护家园，贡献自己的力量，我想给他颁发这枚勇气勋章。”

沈昕然展开手掌，那里躺在早就做好的木质勋章，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光彩。

令楚扬疑惑的是，沈昕然的手心里还剩五枚，孩子里却只有小翔没有得到过勋章。难道是做了几个备份，以防勋章坏掉吗？

“我觉得好！”

“可以吧？”

孩子们有节拍地为小翔喝彩，小翔骄傲地抬起头，拍了拍衣服，等待着沈昕然给他颁发勋章。

“可是他欺负其他同学……”有一个声音说道。

喝彩声戛然而止。

没有说名字，大家也都知道这说的是游小麦。

是了，他是欺负其他同学的坏孩子，不配受到嘉奖，可他本来已经……本来是想……

游小麦被分到了另一队，已经离开学校了，哪还能挽救呢？

小翔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他的胸膛夸张地起伏着，双手握拳，垂下头退了半步。

沈昕然拉住了他，“别逃。”

小翔只觉得全身的温度好像都随着这两个字流失了，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准备听候发落。

“诚实地回答我，你真的觉得小麦是罪魁祸首吗？不论你的回答是什么，你都可以拿到这枚勋章，所以，不要骗我。”

小翔摇摇头，他早已明白这些事跟游小麦没关系，可要他亲口承认自己犯了错，实在太难。沈昕然跟游小麦关系好，所有人有目共睹。

她要给游小麦出头了吧。小翔猜。

沈昕然的语气比小翔想的温柔，“小翔，我理解你的紧张和不安，理解你想要保持冷静客观的视角看待一切，但我们不能以此作为理由，伤害别人。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我相信你有面对错误的勇气，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努力地补救。以后再遇到小麦，诚恳地向她道歉，好吗？”

“道歉并不能抵消你带来的伤害，但我们可以约束自己，不犯下更严重的错误。也许你不会得到原谅，即便如此，你仍然想跟小麦道歉，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对不对？”

小翔猛地抬起头，满脸惊讶。

原来沈昕然看出来了。

“好啦，这是小翔同学要克服的个人困难，我们给他一点时间准备。”沈昕然拿起一个勋章，“来吧，勇士。”

举行完了勋章的颁发仪式，沈昕然挨个摸摸孩子们的头发以示安抚，注意到楚扬的视线，忍不住举起手开了个玩笑，“你也要摸摸脑袋吗？很舒服喔！”

“……不必了。”

“放心，要是我搞不定，会大叫‘上将救我’的。”沈昕然很满意楚扬吃瘪的反应，挥挥手正打算让他们先离开食堂。

一滴浑浊的水啪嗒从半空坠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