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每天清晨阮松第一件事,就是去厕所,并检查锁骨上的痕迹。
天天天天穿衬衫!
他的T恤综合征都要被治好了(就是只爱穿套头衫的症状)。
到了七天末尾,也就是五面当天,阮松皮肤上的红痕终于消退。
终于能穿回白T的他,反而得扣上白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披上西装,准备赶赴“战场”。
他果然还没打通生化危机9!!
下了地铁。阮松走向地铁口正对着的,Dodoro所在的写字楼。
楼里的冷气让勉强笔挺的他打了个哆嗦。
手指捏紧了文件,阮松透过塑封皮可以清晰地看见,面试地点在27楼。
这幢楼有65层,是H市市中心众多写字楼中普通又不普通的一幢。
普通在它的外观平平无奇,就是玻璃墙面大平层,不普通在这幢楼和斜对角两幢楼一起,几乎承载了Z国五成以上的游戏产业公司,堪称园区。
Dodoro游戏发行公司占了中间十层,从27到37。
阮松站在电梯间有些眩晕。
他真的来面试了。不是陪周子轩竞选学生会主席,也不是陪秦飞去学校项目招标现场,而是给自己竞争一个岗位。
他在想,现在呼吸碱中毒还来得及吗。
好想逃。
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阮松扯了一下领结,呼吸顺畅了。
不是说萝卜岗吗,问啥答啥得了。正反都过不了。
讽刺啊,坏消息反倒成了安慰。
“我们公司呢,最新签下来的《环星》,预计销量可以超过它的前部30%,和制作团队还是五五分成,我们只负责本地化……”
电梯间,阮松背后一个小领导在给他上司汇报工作。
《环星》他也玩过,甚至后面那小领导报的,所谓的内部数据他也可以推出来。
嘶……怎么感觉真上岗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难?
电梯还没到,阮松忍不住往后瞥了一眼。
他好奇。
一个熟悉的西装男映入了阮松眼帘。腿长正确,肩宽正确,就连发型都正确!
那不是裴霄霁吗?!
为了不让自己惊呼出声,阮松立马扭回了脑袋,快速捂住嘴。
他还记得对方西装的质感,以及与皮肤摩挲的温度。
短短数息后,阮松再想确认,那两人已经进了专用电梯,留给他的只有冰冷的金属门。
专用电梯停在了37层。
阮松越想越懵逼,脑袋里可能和不可能派在打架。
可能派:租赁男友只是人家兼职,你当时也有察觉吧!他订的米其林餐厅比租赁费都贵,根本不是专干那行的!
不可能派:H市这么大,这样撞上如同大海捞针,别说你概率学课白上了!
思绪杂乱间,阮松面前的电梯也到了。
到达的27层面试大厅飘着白茶香薰味,层顶的中央系统不断地给空间加湿和调温,阮松在一楼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现在全消了。他还看见装饰墙上挂满了合作限定游戏周边,乍感觉像走进了个大型宅属性max客厅。
阮松一边走一边频频回看,直至大厅尽头。
尽头立着的Dodoro看板娘和他差不多高,一人一模型居然差不多白皙,阮松还凑上去比对了一下。
好有意思又舒适的空间。
才不是因为阮松中途瞟见了爱游主角的绝版手办!
“你好,请问是来面试的吗?”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阮松的参观。
现在距离面试还有十五分钟。
阮松略带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对方四指合拢,礼貌地引他进了一间会谈室。
阮松猜想,面试候选人的时间应该被合理岔开了。他踏着软地毯走进会谈室这一路,都没有看见第二个来面试的人。
而且Dodoro的员工很好认。大家都随身携带“狗牌”且步履匆匆,佩戴竖工牌的是正式工,横着的则是保洁、外派、保安等非正式员工。
“抱歉,今天有重要领导莅临,面试官或许会迟到1、2分钟。最差的情况HR办公室也会帮您临时调换面试官。放心,不会对您的录取结果有任何影响。请您在这边稍作等待。”
接待小姐姐不仅声音温柔,还给阮松倒了一杯温水。
阮松接过水时,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小姐姐的美甲,耳尖瞬间泛红。
他平常连生人都不怎么接触,更别说生人妹子!
丢人丢到外头来了!
阮松努力控制自己不露出“TAT”的表情。
接待小姐姐见状,咧开一个神秘友好微笑,退出去时还贴心地合上了门。
“滴。”手机响了。
面试前发现忘静音!好事。
阮松掏出手机的一瞬间,“牛马聊天群”立马刷屏了10条表情包。
“老牛喷血.jpg”
“老牛喷血.jpg”
“……”
“老牛喷血.jpg”
阮松:?发生了什么事故吗
“面谈室来个一个好可爱的大学生!!!穿西服好像偷穿大人的衣服,脸比我还细嫩,最重要的是!!!”
“好腼腆啊,帮他倒杯水脸都红透了!!!”
阮松:……好社死
他一万分有九千九地确定,群聊里指的,就是自己。
泡泡:“好奇+10086,但是今天好忙啊,怎么新项目要立项,大老板还来视察啊啊啊啊啊!!!!”
大老板就是刚刚接待小姐姐说的重要领导吧。
看起来大家都很重视。
泡泡:“欸?!说起来松子是不是今天来面试@松子。”
泡泡:“我可以刷员工卡带你混一顿饭,你看是早上到还是下午啊。”
松子:“!不用了”
真不用了,阮松不想被接待小姐姐指认。
而且,他都只是来走个流程而已了。
“叩叩”会谈室门响了。
现在距离面试还剩足足10分钟,走错了吗?
阮松缓慢拉开了一条门缝。
外面是电梯间遇到的小领导,他正面看起来不到30岁,但啤酒肚略显,此刻正在不停擦汗。
阮松再抬头,和他身后的一双凌冽眸子对上了。
裴霄霁。
是他。
阮松以为再次碰见他时,自己已经恋爱全流程毕业,不再会想起新手关卡的难堪。
但现实就是,他很难堪。
西服是优1库买的,四年里就穿了三次,不贴身又被他硬生生压出了褶皱,和眼前身着昂贵、笔挺正装的男人形成了天然的对照组。
更别提他现在耳尖还爆红。
糟透了。
今天不仅面试注定被筛,还要被曾经的“男友”看笑话。
阮松自顾自垂下了头,没注意听面前男人叽里呱啦说道:“抱歉,我待会和HR沟通一下,帮你换一个面试官,我这边实在抽不出时间了。如您所见,我这边要接待裴总。”
裴总?
阮松继续晕头晕脑地想,这就对咯!
什么“一日男友”,对方有钱有势,自己不过是他寻刺激的一环。
“正常面。”裴霄霁的声音一出,整个面谈大厅都安静了。
阮松的脑袋也“咔”地宕机了。
比裴霄霁长腿先进面谈室的,是他身上淡淡古龙香气。
一股温热液体涌向了阮松鼻腔——不、不好,记忆也如潮水般涌现。
小领导一时不知该为“自己是否因渎职得罪裴总”而惊吓,还是该为“年轻面试者喷射鼻血”而惊恐。
他:“这……这……”
裴霄霁心情似乎不错,侧面朝向小领导:“怎么,觉得面试一名实习生不值得我视察?”
“没有、没有。”小领导忙不迭地跟进了面谈室。
这边阮松已经用纸巾把鼻血控制住了,他想来句“哈哈,天干物燥”,奈何大楼全楼加装了加湿器。
又败一城。
阮松内心底不知道在和什么较劲。
最后两名面试官也踩点到了,三人坐在长桌对面,裴霄霁坐在长桌尽头的领导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