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霁真的下口很重。
阮松自觉锁骨不是大棒骨,他只记得裴霄霁真的很喜欢用牙。
而且又不是什么敏感的部位,阮松的反应十分直男,这点又成功反噬了裴霄霁。
裴霄霁轻声问:“反感吗?”
阮松揉了揉略有一丁点痛感的肩膀,努力组织措辞:“有点像一条黑背‘嘣’得扑了上来,然后哈喇子直流,舌面很粗糙,牙齿很光滑……”
越描述裴霄霁的脸色越黑,阮松的思维也越发发散。
为什么会喜欢咬他啊?
阮松闻了一下衣服,只有洗衣液的味道。
还是说欺负他很有趣?
浮现在脑海里第一个画面就是初中男孩为了引起女孩的注意,故意去拉人家的肩带。
裴霄霁,不像。
他咬得很虔诚,控制着力道,又怕真的伤害到他,又非常想用力,所以牙齿留下痕迹后,柔软的唇肉会像忏悔一般在印记上摩梭一会。
被咬的人当时只觉得痛,回想的时候反倒……
涩-情。
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
阮松能感受到对方极大的欲望,连他都能感觉到,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他被锁定了。但他被迫望向恐惧的背面时,那里是裴霄霁垫在背后的手。
反感吗?所以也没有。
到宿舍之后,裴霄霁和他的绿泡泡对话框还都是一片空白。阮松想给人分个类,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他只有两个分类“亲戚可见”、“游戏”。
裴霄霁的教学行为理论上构成“亲戚可见”,可他的学习行为又足够阮松给他“游戏”标签的绿色通道。
索性不管了。
阮松到地立马开机进行了一个生化危机9,爽!
第二天和第三天的太阳升起又落下,手机里堆积如山的99+全都被静音拦截,裴霄霁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在阮松的世界里短暂消失了。
直到老秦和周子轩再度敲了敲阮松的床板。
“叩!叩!”
阮松从被窝里钻出半个脑袋,只有眼睛露在外边,这表示他完全没睡醒。
他最天赋异禀的一点是,不论网吧通宵还是寝室倒时差,绝、不、会出现眼袋,所以不会有人知道他几乎连肝了三十多个小时游戏,现在正在睡24小时的连休觉。
老秦像个睁眼瞎的老妈子:“害!昨晚给你带的冰可乐都放温了,人没不舒服吧?”
周子轩看破了一切,因为他有阮松steam好友,看见了生化危机9的通关图标。
“那边的面试结果今天会出,你可以整理一下东西了。”
这话说得很暧昧。
周子轩怎么知道面试结果什么时候出?
如果不清楚上下文的阮松,可能根本听不懂。
老秦及时补充:“哎呀,你不知道周子轩这几天打了多少个电话……”
“唔嗯,好。”阮松声音困得拉丝,翻了个身,又把眼睛捂进了被子里面。
“啊?”老秦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周子轩的表情,对方没什么表情,搞得他剩下的半句“我们哥几个有空去吃一顿庆祝一下”也咽回了嗓子里。
阮松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想,在排除掉裴霄霁之后,在H市有人脉安排萝卜岗的第二人选就是周子轩了。
他的欲望是什么……是岗位……
那他得到了什么?岗位。
很快阮松重新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之后,距离收到面试通过的通知短信已经过去大半天了。月亮高高地挂在窗外,光凉凉地打在宿舍瓷砖地板上。
是凌晨四点。
韩科乐和老秦都睡了,周子轩还在笔记本前敲字,像是在做PPT。
“醒了?”周子轩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哈欠,“生化危机9打通了?”
“唔,”阮松过了半秒才意识到对方在问自己,“嗯!”
“厉害,记得看短信。”周子轩转而进了洗手间,里头传来了刷牙的声音。
像是专门等自己清醒一般。
阮松打开第一件事,就是把录用短信截图给裴霄霁。
“厉害。”对方也秒回。
松子:“?”
裴:“我刚醒。”
松子:“??”
裴:“一天睡三个小时就够了,这个你不用学。”
阮松服了,世界上真有这种人类,那应该相当于天赋型选手吧。
松子:“我好像知道是谁给我安排的萝卜岗了。”
裴:“什么萝卜岗?”
裴:“我现场看了,有任何不符合岗位的门槛吗?”
裴:“这就是你欲望的结果。”
裴:“其它和你都没有关系。”
按照阮松曾经的想法,会觉得自己欠了周子轩一份人情,对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松子:“。”
松子:“我就当不知道吧”
裴:“你知道又能怎样,他只不过给你了原本你也会有的东西而已”
裴:“你不会要感谢对方吧?”
阮松甚至能想象到现在裴霄霁不爽的嘴脸,大概是狭长的眼睛略微眯起,嘴巴抿住,脸上的肌肉紧绷不露出一点情绪。
松子:“……”
裴:“我想上课了,今天晚上腾出时间来给我上课”
说着给状态挂了一个“繁忙”。
阮松:……
根本没有给他留拒绝的余地。
他真的能够学会这份自我吗?
如果学会了,或许真能够在现生无往不利吧。
这让阮松想起来体育中考前,阮妈给他找的奥运替补教练,对方也是类似的口吻。
“你游到了吗就停?”
“你下周要考游泳,对方要吗?”
“继续游!”
“不管中途蹬到什么都继续游!”
教练结尾还在岸上叉着腰生气地小声骂:“搞得自己没被人蹬过一样。”
这和阮松平时受到的教育完全两模两样!
他总被要求谦逊、礼貌,如果在公交车上被踩也会不小心把“抱歉”和“谢谢”胡乱说出口一个。
明明他没有错。
但他的神经很容易走火,一直都是。
周子轩很快就从厕所出来了:“看过短信了吗?”
阮松点了点头。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
最后以周子轩又打了个很大的哈欠,不得不慢吞吞上床睡觉结尾。
阮松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他这是,做到了吧。
太阳升起之后,其它三人起床唯独阮松不见了,连带的还有一些他常用的物件,只有周子轩推测出了阮松的动向。
“应该是为了避开早高峰,起早搬员工宿舍去了。”
Dodoro的宿舍就在那一片商圈楼上,是几幢高楼上半层的单身公寓,由Dodoro等几家互联网公司买断了几层。
也就是说,上下班不仅很近,还会遇到同事、未来的同事、曾经的同事。
“晦气!”球球在工位间走廊一边走一边“呸呸呸”。
玲从远处走近时,球球还在看手机:“不开心吗?松神今天大概率入职。”
“大概率是……?”球球听到玲声音的一瞬间抬起了头。
他其实并不清楚HR这边对实习生的安排,因为他麻雀大的部门还未曾拥有用实习生。
“他今天搬去宿舍,如果快的话,下午应该来得及到你们办公室装电脑。让你们部门小伙去我那边领一套办公用具吧。”玲俏皮地冲球球摇了摇食堂打包的早餐麻球,转身欲走。
“那个……”球球叫住了玲,对方闻言回头甩开了一头飘逸长发,万种风情都在回眸间,“你这周末……”
今天是周四了,距离周末不过两个工作日。
玲随着球球的停顿也顿错了一下:“周末……?”
球球脖子在肉眼可见一截一截变红。
“他想问你周末有没有空去看个演唱会!”旁边工位里不知哪个多事的替球球大声发出了邀请。
球球的脸瞬间爆红到够报警!
到工位后的球球仿佛老了五岁,早上的心理活动堪称本年史诗。
“咋啦?说出口啦?被拒绝啦?”美工小姐姐头抬起来连半秒都不到。
球球狠狠地给了空气一个眼刀,无人伤亡。
“早上又碰见前司领导了……”球球叹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响起“啊?”“啊……”“啊!”的三声,分别是美工、策划和程序。
加上球球四个人,这就是新部门的配置。
“但是……”球球画风一转,“松神快的话今天就入职。”
底下传来统一的“wow”声。
最后,球球扶着自己圆润的老腰,拉开了电脑椅将自己塞了进去。
“你……没说错,玲小姐拒绝了我。”
“为什么呀?”美工和另一道年轻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陌生的男声。
是谁?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白T恤的靓仔站在门口,进门的第一步还同时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办公室贴在外头的标牌。
“?”阮松确认自己没走错,他看见球球也听见球球声音了。
大家的视线让他的脚步根本满了半拍,原本积攒起的勇气一瞬间跑光了。
他现在该介绍自己吗?
还是说,最好不要打搅正在工作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