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霁开口总有一种很讨人打的语气。
什么因为他!全都是因为……
阮松在后座抓耳挠腮。
额。是秦飞和周子轩老生常谈,他也半推半就……
说起来来Dodoro面试确实和裴霄霁没有直接关系,迁怒和预设对方是罪魁祸首根本不理智,也很容易踏入陷阱。
这里的陷阱是指游戏策划常用的陷阱,通过错位误导玩家将不相干的人假想为凶手。
阮松抓摸手机的手指有有点迟疑了。
裴霄霁有一点没说错,他再次上车,确实和没忘记裴霄霁一样。
“吃什么?”裴霄霁根本没打算从阮松嘴里听见一句肯定,他很快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阮松在手心里搓开了那一打券,烧烤、火锅、酒馆、咖啡店应有尽有。
一家周子轩在宿舍提到过名字,说是很贵很好吃的烤肉店打折券吸引了阮松的注意。听说他们家是会员制的,玲连这个都能搞到消费券吗?!
裴霄霁从后视镜可以将阮松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上扬。
阮松脸白又小,穿正装确实如接待小姐姐所说,像偷穿大人衣服。如今在后座不吭声地比对参券,更像是孩子在全身心玩拼图,好不容易进入到了心流的状态。
裴霄霁的车耐心绕着附近的商圈转了一圈半,直到阮松东拣西拣,最终还是把那张烤肉店的打折券拎了出来。
“玲给你的吗?”裴霄霁瞟了一眼券,方向盘一打,要将车停到楼顶车库。
车体在绕柱不断旋转上升,阮松的脑袋却难得清醒。
如果真是裴霄霁点名跟Dodoro要留他,现在应该在和Dodoro的部门总监们吃饭,而不是在这和自己耗时间。
“是啊。”阮松把剩下的叠整齐收好,对于他们学生,一张八折券就能省下一两杯奶茶。尤其是宿舍聚餐掏出来,那将会是绝杀。
裴霄霁他用不着吧?难道玲也给他了一把。
“玲塞给我助手了一把,她挺有意思的。”裴霄霁利落地将车一次侧方停车停稳,“我助手也选了这家吃。”
哦,阮松把句号打在了表情上。
裴霄霁这边要过来帮忙拉开车门,阮松已经甩紧了门缝。
“他拿着我卡吃的,没和我一起。”裴霄霁怂了一下肩,感知到阮松那一丝丝的不爽。
不得不说裴霄霁穿正装的样子真的非常能唬人,人模人样,不,衣冠禽兽的。
再想到Dodoro那个小领导怕他怕成那样,阮松不自觉有了一丝成就感?i人如自己,至少也能和他和平共处一室。
两人在烤肉店坐定。
服务员小姐姐热心地给裴霄霁递过菜单。
“您好,这边点单。我们今天会员日送酒,您看上一杯还是两杯?您弟弟成年了吗?”
小姐姐话音刚落,裴霄霁只侧头看向阮松,但阮松的脸确确实实地红了,一路红到了脖子。
一半是气的。
自己怎么会是这个人的弟弟?!
“哦!”服务员小姐姐捂住嘴,自知失言,“看……看两位都很帅气,我误认为是一家人的基因了,抱歉抱歉!”
“那……”服务员小姐姐好像执着于上酒。
这家烤肉是和风的,两人所在的包厢应该由这位身着和服的小姐姐一人负责,阮松不想为难人家。
“嗯,成年了。”成年超30多个月了,阮松有些忿忿。
但实际上,大一到大四阮松就和停止生长了没差。
服务员小姐姐弯腰退下,顺便把半幕的遮阳帘给放下了,在榻榻米上坐着的人,只能看见外面人走过的影子。
帘子外走廊隔壁就是刚刚的停车场,顶层停车场连接着一个绿植堆砌的露天中心花园,要推开玻璃门才能到同层的商圈内部。
也就是说两人掀开帘子就是露天花园。
两人现在只能感受到阳光晒在榻榻米外侧的灼热,耳边偶尔听见汽车启动的轰鸣声。
工作日的中午,两人在这忙里偷闲。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阮松看裴霄霁在娴熟地泡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有些出神。
桌上摆了一套茶具,一阵木质香随着热气氤氲。
裴霄霁搞这个都像模像样。
“什么都做。”将一杯热茶推到阮松面前,裴霄霁给自己也沏了一杯。
这时服务员小姐姐来给两人上凉菜了。
等人再次放下幕布,裴霄霁从对面起身,坐到了阮松这半边。
“你、干嘛!”阮松仰着头,嘴里的爆肝酱淋小菜差点只吃进去酱,漏了鲍鱼。
“是我声音太小了吗?什么都做哦,松神。”裴霄霁坐过来完全挤压了阮松的空间,阮松本来可以超宽敞地坐在正中间的。
“我、我听见了!”
扑面而来又是那个熟悉的古龙味,阮松撇过头看向餐桌,等他工作稳定了也买一瓶装B,这个味道闻起来就像“天生有钱”。
“可我上次也说过,所以不得不提高音量,再说一遍。”裴霄霁说到“所以”二字,差点把阮松耳朵打湿。
太近了。
“打扰,牛舌和五花,这边需要帮烤吗?”服务员小姐姐还推了一堆蘸料、小料来。
阮松眼尖地看见了蒜片。
“我们自己烤。”裴霄霁烤制时阮松才得以重新坐直。
等第一片牛舌出炉,阮松就迫不及待地裹上了芥末、蒜片和青椒,塞入口中。
阮松本来想把裴霄霁熏走的。
裴霄霁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他看着阮松吃下一口肉就正对着自己,眼眶逐渐变红,湿润的眼角在一次眨眼后,水汽覆盖了整个眸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包厢里都是裴霄霁不加克制的笑声。
阮松好不容易咽下这口肉,不死心地开口并故意呼气:
“投、投资也,什、什么都投吗?”
裴霄霁这回只点了点头,他手头忙着把烤好的肉叠在阮松面前的炉边。
阮松偷偷抽了张纸吸眼泪,再抬头就是裴霄霁放大的脸——
高挺略带一点驼峰的鼻梁,狭长的眼尾右眼下还有一颗棕色的泪痣,嘴唇很薄像是上了最淡的粉色,不看西装整张脸帅得生动得不行。
那嘴角提起的唇快速在阮松嘴角陷下的软肉处啄了一下。
阮松愣了。
右脸颊像是被羽毛拂过,很轻地就过去了,和上次的体验全然不同。
“嗯?你钦点的肉要凉了。”裴霄霁开始给阮松碗里夹肉,当然,不夹蒜片等辛辣配菜,而是规矩地蘸盐、七味粉。
“你……”阮松语塞了。
你为什么没被熏跑,我们现在不是男友关系了,你刚刚是亲了我吗?!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裴霄霁的语气沉稳又自信。
不er,谁给他的自信!!
“你看,你讨厌别人看你的眼神,却不讨厌我亲你,你甚至不稀罕用那双重要的按键盘的手指扇我的脸。你会喜欢上我,对我有刚刚我对你有的冲动。”
什么你……我的……
阮松嘴里又被塞了一块牛舌,他吸溜了进口腔。
肉身被细细开了花刀,腌制极其入味,看上去毫不费力的一块牛舌,其实卯足了心思让食客满意。
“可我们……甚至不熟悉。”阮松脑袋想半天,只憋出这么几个字。
“哈哈……”裴霄霁又是这个笑声,“喜欢和认识多久没有关系,或许会随时间变深变浅,但我执着地认为……”
“喜欢是一种冲动。”
“对你来说或许抽象?”
“松神你习惯在游戏里跟着任务行动了。一遍遍地淡化了现实里的任务,也就是你的欲望。”
“跟着我,把你的欲望说出来,我想恋爱,我想喜欢上一个……人。”
“人”字被裴霄霁赋予了奇妙的重音,阮松差点被哄骗着开口。
“干嘛。”还好及时把自己放置到了一个旁观者的视角,阮松讨厌有人教自己做事。
“你看,实际上你想的,又逃避。”裴霄霁将一块五花放在舌面,将肉卷入内细细咀嚼碎时,阮松甚至能闻到脂肪的肉汁香气。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逃?
逃避可耻但却有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