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的小孩不停扯着路人的胳膊:“我要那个贴纸!那个贴纸好可爱,帮我打个贴纸!”
路人忙不迭点头,刚好接过裴霄霁递上去的机子。
路人不敢直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奇怪又迅速地轻声道谢:“谢谢啊。”
裴霄霁:“不客气,点这里就开始了。”
路人走后,阮松神情里的戒备和担忧淡了不少。裴霄霁撩了一下裤腿,没椅子干脆蹲了下来,正对着喝牛奶的阮松。
阮松立马放下瓶子,牛奶又在阮松唇周盖了一圈印子。
这时候要说什么。
对方帮了自己大忙。
裴霄霁靠得有点太近了,一平米的摊子除去椅子,这个男人想休息必须紧贴着阮松坐着的椅子。
在椅子上,阮松甚至可以看清裴霄霁的眼睫毛。
阮松:“要…要坐吗?”
其实他并没有喊裴霄霁来帮忙,自己也不欠他的。道德再一次驱使着阮松做出所谓正确的选择。
裴霄霁眼疾手快地起身,把屁股刚离开椅座的人按住。
手掌熟悉的温度让阮松心跳有几分加快,而更代表性的香水味则像一双大手,也抑制住了阮松想开口反驳的心思。
“你几点开摊的?”裴霄霁看了一眼阮松手里空空如也的牛奶瓶,“累吗?”
早上根本没开张的阮松摇摇头。
裴霄霁此时半蹲着,胸口正对着阮松脑袋,手指刮过人嘴角,那里的牛奶残留也被一起蹭掉了。
那动作柔得像慢动作。
阮松不自在地往后蹭了蹭,但后面就是椅背。
他坐到底了。
小小的动作让裴霄霁放心前倾,他的手滑过阮松的脸,顺便捏了一下他下颌线边因为低头挤出的一线软肉。
阮松缩了缩脖子。
他不懂。
为什么前脚还在生气的人,可以无事发生般地又回来,不仅失忆,还更体贴了。
即使男人没有更进一步动作,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阮松不懂,因此没有说话。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教会你。”裴霄霁在阮松双膝前,阮松视角稍微向下,能看见一双平时没有情绪的眼睛,此刻正在内疚。
就算狗看了都想原谅。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裴霄霁声音轻而有力。
两个人占据的摊位仿佛被划了圆形的结界。
声波轻微与自己的耳膜共鸣,阮松轻微启开嘴唇,但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还是不懂。
难道裴霄霁指认的他的“错误”,已经“改正”了吗?
划了叉的地方,还没有打勾,怎么能继续?
裴霄霁的手自然垂在座位上,阮松的双腿侧。他像刚刚的路人孩子般轻轻摇了摇,像无声在问:
可以吗?
阮松心打了个结,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这比做试卷和打游戏难一万倍。
感情里原来不仅要放过对方,还要放过自己。
“那晚上我们回家说。”裴霄霁揉了一下阮松头顶,大力到豁开了第二个发旋。
阮松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他看着裴霄霁顶班的后背想,如果能一直蒙着眼睛,靠对方搀扶走路,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