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崖之上,禾幸垂眸看着下方剑拔弩张的三方人马,兜帽下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太慢了。
等他们骂完再进谷,黄花菜都凉了。
她抬起左手,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枚翎刃模拟剑的形态无声射出,贴着冰崖的阴影,悄然落入了离火门和听雪楼对峙的空隙之间。
不是攻击。
只是——轻轻划过一名离火门弟子脚边的冰面。
“嗤——”
冰屑飞溅,那道身影猛然回头,恰好对上一名听雪楼剑修冷厉的目光。
“你他妈——”
那名离火门弟子本就憋着火,此刻被这“偷袭”彻底点燃,掌心凝聚一团灼热的火球,猛地朝对方掷去!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听雪楼弟子冷喝一声,剑光出鞘,斩灭火球。散修结队的人怪笑几声,趁乱射出几道淬毒的乌光,直取两方要害。混战瞬间爆发,剑气、火光、毒芒、法宝光华在冰谷入口乱窜,轰鸣声与怒吼声压过了风雪。
冰崖之上,禾幸动了。
她没有加入混战,而是如同捕食的夜枭,看准了第一个猎物——离火门那位领头的大师兄,正全力操控一件烈焰幡法宝,试图压制两名听雪楼剑修。
八枚淡青色的翎刃虚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离火门大师兄的周身要害。不是从禾幸方向射来,而是仿佛直接从他身边的空间中“生长”出来,时机刁钻到极致,正是他旧力刚发、新力未生、心神全在对面敌人身上的刹那。
“什么?!”他只来得及惊骇转头,瞳孔中映出那抹淡绿色的、死寂的刃光。
轻微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快得几乎重叠成一声。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烈焰幡的光芒骤然熄灭。那位离火门大师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随即眼中神采迅速涣散,身上爆开数朵凄艳的血花,混合着被瞬间冻结的冰碴,噗通一声倒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瞬杀。
混战出现了刹那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诡异莫测的袭杀震住了。
下一刻,听雪楼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厉喝道:“何方高人?藏头露尾,暗刀伤人!”
突然,听雪楼的一柄剑飞到禾幸身边,禾幸反应力极强,两个指头捏住了剑身。
一息过后——
“‘翎’?!”声音从听雪楼弟子口中传来。
手持佩剑的弟子更是剑光都在抖。
散修结队的两个老者更是面色剧变,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向冰崖方向。
回答他们的,是第二波袭杀。
这一次,目标是散修中一个正偷偷向后溜去、企图绕向谷内方向的瘦小修士。三枚翎刃呈“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刃光掠过,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一片雪地。
狠辣、高效、漠视生命。
玄色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兜帽的阴影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半张脸。她手中并无兵器,但脚下悬浮的八枚淡青色翎刃,吞吐着令人心悸的芒,比这极北的风雪更冷。
“滚,”她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或者,死。”
没有解释,没有谈判,只有最直接的驱逐与死亡宣告。
听雪楼众人面色凝重如铁,散修结队的两个老者眼神闪烁,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煞星,衡量着彼此的实力与那诡异翎刃的恐怖。
离火门弟子中,唯一没动手的是一名赤红锦袍的女修。她皱着眉,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抬头看向冰崖。
然后,在那群傻子还想冲上去讨说法时,她终于动了。
“够了!”离火门一女修厉喝一声,闪现到了离火门弟子身前,朝着身后那群傻子瞪了一眼,然后向着冰崖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久闻前辈‘翎’大名,小女离火门嫡传弟子赤瑶,我门弟子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的血沫与冰晶。
禾幸挑了挑眉。
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的血沫与冰晶。
她就站在那里,一人,独对几十余修士,却仿佛她才是这片冰天雪地唯一的主宰。淡绿色的眸光透过兜帽的缝隙,落在谷口深处,那里,隐约有冰蓝色的微光闪烁。
她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而仙谷的探查队伍,尚在奔赴此地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