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一晃而过。开工第一天，整个城市满血复活。清早六点半就出门的古玉依旧在疏导员的帮助下才勉强挤上公交车。

开年动员大会上，公司高层轮流发言，各个激情四射喷张如火：希望全体员工众志成城同心协力，在即将到来的营利战中勇往直前攀登更高峰。分部会议时，老齐详细布置今年的任务，更将夏秋国际服装展览发布作为重中之重，要求大家力争主办权。

见人散去，老齐叫住古玉，递上一份营销计划，点指道：“这几个品牌都是大发态势，能不能拿下发布会名额，全靠你们年轻人了。”

古玉嘴上说着没问题，心里却不住发虚。要知道去年的项目几乎都是塔兰帮忙拿下的，以后没有了指望，只好咬牙硬闯。

四月开始，古玉每天背着策划案风雨无阻的去见客户。月余过去，虽然倾尽全力却依旧颗粒无收。甭说合作签约，甚至连一个洽谈意向都不曾收到。眼见老齐的脸越来越黑，古玉的忐忑与日俱增。

又是一个加班的周末。古玉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修改过无数次的策划方案发呆，忽听老齐轻嗽一声，吓的几乎跳起来。

老齐在一旁坐下，意味深长道：“拿不到项目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客户凭什么要选你合作？事在人为啊，小姑娘，拼到最后，人脉，才是最重要的。”

望着老齐去影，古玉出神半晌，低头翻出抽屉里的名片夹，细细斟酌后，鼓足勇气再次拿起电话。

接下来的十天里，古玉花了一个多月的工资密集邀请客户喝咖啡品香茶。这种看似悠闲实则煎熬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虽非大获全胜，至少有一家客户递出了橄榄枝。

没过几天，好消息传来，老齐一改颓色，笑得合不拢嘴：古玉接触的客户正式签约了。

但是古玉却笑不出来，因为这个合同最终的落款另有其人。

周一例会出来，见前台小妹手忙脚乱的清理茶水间，古玉便帮着更换新水。前台小妹瞧左右无人，低声道：“姐，听说是阿德顶了你的策划案，这才过审的。虽说他表姐的同学老公认识客户公司的品牌总监，可听说光在三十一号就请了好几次客呢。”

古玉一怔，将信将疑，半晌道：“肉烂了都在锅里，谁签都一样。”

前台小妹把声音压的更低道：“别傻了我的姐姐。上周老总们开会，讨论营销部要施行什么末位淘汰，不然阿德干嘛如此大费周折？听说他，”说到这里，见有快递上门，前台小妹忙招呼一声自去忙碌。

古玉本不愿把这些风言风语听进心里，可又不禁沮丧。失落的走回办公桌，看着数月来为着项目筹划的各种备案，忽然有种放声大哭的冲动。

五点整，众目睽睽下，古玉第一个打卡下班。古玉没有等电梯，而是顺楼梯狂奔直下，以此释放内心无法压抑的愤怒。一路冲上天桥，面对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车流，泪如雨下。

待到心境稍稍平复，古玉并没有回家，而是沿街漫无目的的走着。透过商铺的玻璃窗，看到自己孤单丧气的模样，不觉又红了眼眶。穿街过巷四处游荡，直走到路灯通明，古玉才从熙攘的人群中抽离，走去一处安静所在，挨道旁台阶坐下。

正自歇息，忽听身后有人惊喜道：“古玉。”

古玉起身看时，竟是塔兰。

塔兰和几个穿戴考究的男女站在对面的路灯下，招手笑道：“到这边来。”

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走的太累，古玉忽然脚下一软，踉跄朝塔兰摔过去。

塔兰慌忙扶人站好，笑道：“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说着转向同伴道：“这位是宝光彭总手下得力干将，古玉。”

又冲古玉笑道：“这四位是咱们业界的传奇人物，今儿能遇见，当真是你的造化。”说完依次替古玉引荐。

古玉顾不上尴尬，问候间恭敬递上名片。

其中一位女士看过，笑向塔兰道：“早知道就该请来一起吃饭。”

见塔兰看着自己笑，古玉道：“不敢打扰。能见一面，已是想不到的缘分。”

众人笑起来，又闲话几句，便各自告辞离开。

送客回来，塔兰打量古玉半天，笑道：“半年不见，怎么颓废了不少？什么叫不敢打扰？”正欲再说，猛见古玉眼泪涌出，慌忙拉住道：“哎呦，我说姐姐，这是怎么话儿说，可是我说错话了，向你赔礼道歉。”

古玉拉住塔兰衣袖，摇头哽咽道：“求求你，让我去你们公司吧，做什么都行。”说着哭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