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坐在餐桌的一角，正想着吃完饭就找大人打电话，结果想到一半，电话铃声在耳边响起。

声音来自旁边裴砚妈妈的口袋，手机被掏出来后，裴砚从余光里隐约看到屏幕中央的一个“兰”字。

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垂着眼发呆，视线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上打转。

裴砚一时间忘记了这个姓氏的含义，扫了一眼就不再多想，直到视频电话接通。

“那我要裴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裴砚只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稚嫩却坚定。

他条件反射般扭过头，震惊地看向平放在自己左手边的手机，屏幕上陆允商的脸很清晰，却在那句莫名的话出口后，产生了猛烈晃动的模糊。

像拿不稳手机时产生的颠簸，画面内容从陆允商的脸迅速过渡到吊灯，又闪过一片米白的墙，几秒后才回归正常。

陆允商的脸从屏幕下方闪出，稳定下来时，甚至还在微微摇晃。

裴砚从妈妈手里接过手机，如果不是本就没有拿着手机，或许也会被接通时的那句话惊得拿不稳它。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裴砚听到一阵细碎的人声，声音很小又叠在一起，他分辨不出其中的内容。

在最初接通的惊人言论过后，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陆哥哥好……”半晌，裴砚率先开口打招呼。

陆允商回他：“小砚好啊。”

难道陆哥哥都不打算主动解释一下刚才那句话的意义吗？

裴砚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不论在学习还是生活上，有问题从不过夜，他喜欢当场就问个明白。

陆允商没有主动说，那他就主动问好了。

裴砚顿了顿，试探着问道：“陆哥哥，那个……你刚刚那句，是，是什么意思啊？”

裴母显然也被陆允商那句话搞懵了，她对两个小孩子之间的情敌误会有所耳闻，眼下也好奇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尤其陆允商还是一个刚上一年级的、未经世事的小孩子。

裴母觉得电话那头恐怕不会很快给出答案。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陆允商秒答：

“意思就是，我长大后要和小砚结婚。”

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

话音刚落，裴砚就看到手机画面再次剧烈摇晃起来，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更大了，声音也显得更加清晰。

他可以隐约听到兰阿姨和陆叔叔的声音，而陆允商则从屏幕里彻底消失了，屏幕在短暂的模糊过后，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裴砚认知有限，此刻因为陆允商的话陷入了自我纠结中。

他是男孩子，陆哥哥也是男孩子，以后也可以结婚吗……

裴砚不懂这些，也理解不了。

而且，明明在前段时间，陆哥哥亲口认下要和自己做情敌的。

裴母更理解不了，这段时间她总是忙于公司事业，对自家孩子的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有个情敌的事情，却不清楚这一关系形成的具体来龙去脉。

不是情敌吗，怎么这么一说，倒像是那什么……

情人？

裴母吓了一跳，连忙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

两个十岁都没有的小孩子，童言无忌而已，她想什么呢。

所幸，江家的大人们被裴父吸引了火力，没人注意到餐桌角落里的这通视频电话，不然这件事要解释起来实在是太困难。

……

裴砚这天晚上没有睡好。

他第一次体验到了失眠的实感。按理来说这个年纪不该因为超出年龄范围的事情烦恼，可裴砚就是控制不住去想陆允商的那两句话。

哪怕妈妈已经再三告知，陆哥哥只是说着玩，和他开了个玩笑，不用当真也无需多想。

裴砚决定第二天一定要到陆家当面好好问个明白。

他一大早就背着小书包来到陆家别墅，裴砚怀着重重心事进门，结果迎面被陆允商撞了个满怀。

“你终于来了！”陆允商激动地喊，“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死你了。裴砚心说。

想你没说完的解释想到睡不着。

裴砚直到现在都觉得事情有些太莫名其妙，从情敌到……他有点接受不良。

“昨天……”裴砚准备直说。

然而话刚起了个头就被陆允商打断：“昨天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学习，结果你一声不吭直接走了，我可难过了。”

陆允商瘪了瘪嘴，表情可怜极了：“你得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