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直到领完奖拍完照，重新到台下坐好时，脸都还是红的。

陆哥哥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实在是太恶劣了！

而现在，陆允商甚至还在抱着奖状笑。

裴砚偏头看了一会儿，用冰凉的手背碰了碰自己触感犹存的脸颊，勉强消掉上面残存的温热，然后彻底转过身来。

趁陆允商不注意，报复性捏了下对方的脸颊。

陆允商嘴角的笑定格了片刻：“？”

裴砚的睫毛颤了颤，面无表情：“捏回来。”

很快裴砚就注意到，陆允商又在笑了。

他猛地转回去，决定表彰结束前都不要再理陆允商了。

……

一学期在无数个重复的日夜里度过，在开过总结会后不久，家长会开始了。

裴砚和陆允商手牵手站在班级外的走廊里，边看窗外的景色边说悄悄话。

裴砚空着的手扣了扣窗台边缘：“陆哥哥，等下家长会，是陆叔叔来，还是兰阿姨来呢？”

他问得认真又自然，陆允商却从其中听出了另一种味道。

裴砚的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

他现在一定很失落，应该还有一点小难过。

所以这个问题他不能直接回答。

陆允商捏了捏裴砚的手，神秘兮兮地凑近裴砚耳边说：“这个嘛……暂时保密！”

他才不会告诉裴砚，他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来，这样裴砚的座位就不会空出来，裴砚就不会因为没人来开家长会感到尴尬和难过了。

裴砚眸光一动，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明灭了一瞬，最后变得微微黯淡。

很快，家长们陆陆续续进校，陆允商隔着半个走廊，看到了从楼梯口走过来的两个大人。

他举起牵着裴砚的手晃了晃，连带着裴砚一起打招呼：“爸爸妈妈，这里！”

裴砚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跟着喊：“叔叔阿姨好。”

只是随着陆允商的父母走进教室，并且离他的座位越来越近时，裴砚突然感到一丝紧张。

他站在后门旁边，依然被陆允商牵着手，有点想不明白，“陆哥哥，座位只有一个，这个……”

下一秒，他就亲眼看到兰柚坐在了他的座位上，并且笑着扭过头，向他招了招手。

陆九瀛则坐在了陆允商的座位上。

裴砚无意识张了张唇，想问点什么，却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手心的触感更深刻了些，陆允商偏头看着裴砚，“小砚，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让我妈妈来给你开。”

他顿了顿，看着裴砚耳尖的颜色由浅变红，“如果是我去的话，很可能听不进去有用的，只想着去关注你了，而且这样在其他同学面前也有点突兀，我怕你不舒服……”

裴砚的一颗心突然狂跳起来。

耳边像着火了一般，空气都变得滚烫，裴砚听到陆允商最后补充的一句话：

“别担心，你的家长不在时，我的家长就是你的家长。”

“他们和我一样，都很喜欢你。”

裴砚的脑子空白一片。

他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眼底漫开一层水雾，逐渐变得湿热。

……

窗外飘着几片零星的雪花，裴砚靠在窗台边的暖气旁，正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家长会结束后，他和陆允商一起乘坐陆家的车回到了家。

纸面上已经有了一排工整的字词：

自动铅笔、卡通拼图、填色书、乐高积木……

这是裴砚罗列的礼物清单。

他在陆允商家里住了将近小半年，作为学期结束的奖励，他决定给陆允商送一件礼物。

礼物清单上有一部分已经被叉掉了，剩下的裴砚想了半天，结果清单越列越长，可供选择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裴砚纠结极了，有点头疼。

陆允商平日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他总觉得送什么都有点太敷衍。

要不干脆找陆允商旁敲侧击问一下？

陆哥哥应该不会发现他的小心思吧。

裴砚捏了捏纸页，放下铅笔。

他站起来，身后接触暖气的皮肤残留些许温热，裴砚理了理微微发皱的衣角，小跑到陆允商的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