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裴砚和陆允商就看到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江以延拿着一叠纸走进来,顺手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两张分别递给裴砚和陆允商,好奇地追问:
“你们刚刚说的情敌是怎么回事啊,我可以听吗?”
裴砚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地看了陆允商一眼。
正犹疑着不知道怎么说,一旁的陆允商突然冷不丁抢答道:
“就是我们是情敌的意思。”
江以延怔了一下:“是谁和谁啊?”
陆允商看了他一眼,往裴砚身边靠了靠,突然不说话了。
裴砚捏着江以延送来的纸,正趁着空挡悄悄看上面的内容,听到陆允商说情敌后还下意识以为是在说自己,于是在陆允商耳后小声说:
“可你之前在视频电话里不是说……”
陆允商又往裴砚旁边挪了挪,两个小朋友并排站在一起,江以延站在几步远外的桌边,无奈地扶了扶桌角。
他干脆转移掉这个奇怪的话题,笑了笑说:“对了,我过来主要是为了这个。”
江以延指了指桌上刚刚放上去的那叠纸,“冬令营马上就要结束,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每个人都画一幅画。”
裴砚拉着陆允商上前,“画画?”
江以延点了点头,“是的。”
裴砚小幅度歪了歪脑袋,拿着那张被提前塞到手里的白纸,在桌子前铺开。
他刚才就偷偷看过了,白纸的四周印着卡通边框,中间的部分是空白的。
但桌子上的那一叠纸和裴砚手中的略有不同,没有那圈边框,而是完全空白的打印纸。
他偏过头去看陆允商手里的那张,发现陆允商的纸和他一样,也是带有边框的。
裴砚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的纸和这些不一样呀,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白纸是给一年级其他小朋友的绘画纸,等下需要你们负责发下去,给你们的这两张要复杂一些。”
江以延顿了顿,转头从书包里拿出第三张带有边框的大号白纸说:“只要画出冬令营期间感到最难忘的场景就行,但是作为队长,我们要多一个步骤。”
他把白纸在桌子上展开,然后招了招手示意裴砚和陆允商凑近看。
陆允商下意识把裴砚掩在自己身后,自己则主动凑到了江以延旁边,拉着裴砚的外套边缘不让他到另一边去。
于是裴砚就只能隔着陆允商去看。
“是什么呀?”裴砚小声问,小手扒在桌子边探头探脑过去,刚问完就看到纸面上用铅笔画出的几个分区,每一个分区里都打了下划线。
“手抄报,”江以延指着那些下划线解释道,“队长要在画画的基础上再写一点总结和感想,到时候画好的手抄报会和同学们的画一起贴在奥数班教室外的展示栏里。”
听完江以延的解释,陆允商皱了皱眉。
为什么做小队长会有这么多额外的工作量?
有点影响他和裴砚一起玩了!
他甚至不用细想就能猜到明天回家后的场面。裴砚会一头扎进手抄报里,沉浸在其中,就像写作业那样,谁叫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而自己的心本来就不在这上面,很可能会为了自己的那一份忧愁半个假期。
可惜冬令营已经结束,小队长的位置也是他当时主动争取来的,现在再想推掉根本不可能。
陆允商想到一半,感到十分烦闷。
再转头看看旁边的裴砚,他果然像从前很多次被分配任务一样,表情认真到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
在拍完最后的集体合照后,冬令营彻底宣告结束。
两个小孩子被司机接回陆家,裴砚走在前面进了门,屋里的暖气冲散了身上带进来的寒气,瞬间在眼前凝成了细密的白雾。
他和陆允商一起被陆父陆母热烈迎接着进门吃饭,你一句我一句地分享了冬令营的种种经历,场面热闹极了。
裴砚咬了一口陆允商送到嘴边的香蕉派,明明餐桌上的氛围很好,可他却感到有点难过。
他垂着眼,视线聚在面前的粥碗中央,眼前的景象很快模糊成一片。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
他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呢。
裴砚的思绪不知不觉间飘远了,失落的表情明晃晃印在脸上,被坐在身边的陆允商看得分明。
一大勺芝士玉米被递到嘴边。
“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甜甜的吃完会有一整天的好心情。”
裴砚回过神,“我……”
刚一开口,温热的芝士玉米就已经送到了嘴里,裴砚说不了话,芝士的香甜在口中化开,微微皱起的眉也随之舒展开来,软软的脸颊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
陆允商这次却没有再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