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商看着裴砚干干净净的手心,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他想到自己掉牙的时候弄了一手的血,听说每个小孩子到了年龄都要换牙,还害怕裴砚换牙的时候会搞得十分狼狈。
结果现实情况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陆允商抽了一张纸,示意裴砚把东西放上来。
裴砚还没有从这种新奇的感受中脱离出来,因为想到爸爸妈妈而难过的情绪被这个小插曲冲的烟消云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无声笑了好几秒。
陆允商看了一会,裴砚笑的时候可以清晰看到唇齿间的缺口,他突然鬼使神差地跟着笑了笑,舌尖抵住自己已经长了半颗高的牙尖。
裴砚忽然被陆允商拉了一下。
“爸爸妈妈,我想和小砚一起拍一张照片。”
他和裴砚都缺了一颗牙齿,陆允商觉得十分有纪念意义。
裴砚很配合,甚至还伸手比了个耶。照片很快拍好,拿到手里的时候裴砚想到不久前的一个下午,他也和陆允商一起拍过照,于是扬了扬嘴角说:“这是我们一起拍的第二张照片哦!”
他知道班里有一个喜欢收集邮票的同学,有一本专门用来收藏的邮票册,裴砚想像那个同学一样,也找一个相册专门用来放他和陆哥哥的合照。
这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但他不打算告诉陆允商这个计划,相册在他看来和日记是一样私密的东西,是他的小秘密。
……
大年初三的下午,裴砚正和陆允商在别墅外的小花园里玩雪,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驶入陆家别墅的大门。
两个小孩子戴了毛绒绒的小熊帽子,正拿着工具比赛做雪鸭子。
水泥台上已经摆了两排小巧的雪鸭子,裴砚手里握着模具,手套上挂满了散开的雪。
“我赢啦!”
他兴奋地喊道,“我做了六个,陆哥哥你只有五个。”
他把手里的模具打开,又一个雪鸭子被摆在了台面上。
“现在是七个啦。”裴砚小心地拿起那个雪鸭子,放到了陆允商那一排,“这个给你,我们算平局好啦。”
陆允商笑了一下,刚想说话,汽车行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爸爸妈妈都在家没有出门,哪里来的汽车?
他拉着裴砚的手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另一边的院子看。
那辆车已经开进了陆家的停车位里,只露出一个车尾。
裴砚看了没多久,突然摘下手套揉了揉眼睛。
“你别摘掉呀,很冷的。”陆允商担忧地说。
可是裴砚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般,往停车位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个车牌号,他不会看错。
是他家的车,从前幼儿园总是接送他上下学,而直到今天,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了。
现在熟悉的车牌号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一定是他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不知不觉,裴砚从犹疑着往前走转变成一路小跑,很快就跑到了那辆车旁边。
陆允商跟着裴砚跑过来。
从看到这辆车驶入自家院子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这个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车门打开,裴砚的爸爸妈妈从里面走出来,在那一瞬间,裴砚就飞奔过去,扑进了两个大人的怀里。
陆允商在几步远外的地方站着,面无表情地扯着羽绒服衣角。
他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但也不是不开心,奇怪又复杂的感觉笼罩着他。
裴砚这下一定要回到自己家里去了,陆允商可以肯定。
黏了一个学期的人此刻正被父母拢在怀里说话,陆允商看了两眼,忽然转身跑进了家门。
……
“真的很谢谢你们照顾小砚,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陆家的客厅里,四个大人坐在沙发上,互相寒暄聊起过去一段时间里的事。
“是的,这一阵忙过去就好多了,后面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出现,我们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照顾小砚长大,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几个月以来,裴砚最多都只在视频电话里见过爸爸妈妈,现在总算看到了真人,所以即使陆允商招了好几遍手,裴砚都只是摇了摇头,婉拒了陆允商邀请他去角落一起玩的请求。
裴砚在爸爸妈妈身边安静乖巧地坐着听大人们说话,陆允商等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变得阴郁。
没多久,他也放弃了那个选好的小角落,抬脚朝沙发这边走了过来,坐到大人们中间,随手拉起裴砚的手玩他光滑小巧的指甲。
裴父裴母看在眼里,太久没和自家孩子面对面,这种场面在他们看来十分新鲜,于是感叹道:“看起来小商和小砚玩的不错啊。”
兰柚和陆九瀛已经见怪不怪,“是啊,现在连睡觉都要黏在一起,好得不得了。”
陆允商连忙点头肯定,“我和小砚天下第一好!”
他一定要在小砚的家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留下一个好印象,最好可以让他们放心把小砚留在自己身边。
第一步首先要让大人们看到自己对裴砚的关心和照顾,陆允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