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留人,
天地一方,彼此都在,
只愿年年圆,年年愿
时间推着人往前走,不为任何人停留。
沈若卿高考那年,发挥得很稳。出分那天,小姑娘自己查的,然后很平静地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但带着清晰的坚定:“姐姐,我分数应该够北航。我想报飞行器制造工程。”
沈若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北航,飞行器制造。她想起某个同样与蓝天打交道的人。这选择里有几分是受那人影响,她没问,只是轻声说:“想好了?”
“嗯,想好了。”沈若卿回答,“我喜欢那些。而且……感觉能离天空近一点。”
“好。”沈若矜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补充,“填志愿前,让周既白帮你看看,他在航天所,有些方向更清楚。”
后来志愿表自然是过了周既白的眼。他扫了一眼那工整填写的“飞行器制造工程”,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红笔在几个细分方向上画了圈,又列了几个相关教授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这几个方向未来缺口大,这几个教授手里项目硬,但人也严。自己琢磨。”
语气是他一贯的事不关己,但沈若卿知道,这已是周哥哥难得实打实的关照。
沈昀这些年似乎也“慢”了下来。生意依旧做,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满世界飞,不见人影。她开始频繁地回北城,有时甚至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回来,约两个女儿逛街。沈若矜忙,十次能抽出两三次时间。沈若卿课业重,但只要是妈妈约,尽量都到。
母女三人逛街的场景有点奇特。沈昀依旧打扮精致,气场十足,走在前面,进出的都是奢侈品店。沈若矜通常穿着最简单的衣服或毛衣,跟在旁边,话不多,偶尔给点意见。沈若卿则乖巧地挽着妈妈或姐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漂亮衣服和包包,但很少主动要什么。大多数时候,是沈昀看中了什么,不由分说地给两个女儿买,尺码,颜色都记得很清楚。沈若矜推拒过几次,沈昀就生气。
“我给我女儿买,天经地义。穿着!”沈若卿则会小声说“谢谢妈妈”。
逛累了,就在商场顶楼的餐厅喝下午茶。沈昀会问沈若矜西北的工程,问沈若卿学校的功课,问周既白和菠萝,问周知予又长了多少。问得不深,但很认真在听。
沈若矜后来对周既白说:“我妈好像……老了点。”
周既白当时正抱着女儿玩她的小脚丫,闻言撩起眼皮:“人都会老。知道抽时间陪女儿,算她还有点觉悟。”
横跨在西北苍茫大地上的那座大桥,终于迎来了正式通车的日子。
那天天气极好,碧空如洗,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那条桥像一条巨龙,静静地伏在蜿蜒的河谷之上,连接起曾经天堑般的两岸。
没有盛大的典礼,只有项目部的核心成员,和众多参与了这座桥从无到有全过程的工人们,聚集在桥头一侧的空地上。人人脸上都带着被风沙长期洗礼,但眼睛是亮的,映着桥身和蓝天。
沈若矜站在人群最前面,没有穿往常的工装,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大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看着眼前这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庞然大物,表情是惯常的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角微微发红,嘴唇抿得很紧。
林深拿着个喇叭,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抖:“同志们!咱们的桥!通了!!”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后面的话就被巨大的欢呼声和口哨声淹没了。工人们用力地鼓掌,吼叫,把安全帽抛向空中,还有人偷偷抹了下眼睛。
苏晴站在林深旁边,也难得地没保持优雅仪态,跟着用力鼓掌,笑容灿烂。她和林深,在漫长的工地岁月里,从吵吵闹闹的同事,不知不觉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去年扯了证,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档”。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默和周野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看着大桥的眼神,格外深邃。他拍了拍旁边一个老工人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合影!合影!” 林深扯着嗓子喊,“沈工!陈工!苏工!周工,还有兄弟们!都过来!咱们在咱们的桥下,留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