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我去上班了。”
药研:“今天也是很危险的任务吗?”
嗯……我认真思考:“差不多吧。”
我:“比夏天牵手要更危险一点。”
药研藤四郎:……这是什么比喻。
下意识看了眼握住的手。
拉得非常紧。
不过好像是单方面的,毕竟被自己牵住的这个人连手指都是懒懒散散地被虚握在自己手里,好像认准了自己不会突然放开一样。
……和自己牵手很危险吗?
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句话思路跑偏,思考中的刀剑付丧神手一松。
我马上把手甩了甩:“太好了。”
我:“感觉再多拉一秒就要出汗了。”
黏糊糊,拒绝!
——有这种事吗?体温日常偏低的刀剑付丧神想道。
正这么想着,手被扯了一下,放在掌根偏上一点的位置。
——手腕。
我:“拉。”
流淌着血液和青筋的手腕。
心跳一下下震动着指腹的位置。再慢一点,再陷入一点,好像就能听到血流动的声音。
指尖有点发麻。是那种让人愉悦的麻木感。
下意识摩梭了下那小块皮肤,数起心跳。
非常健康强壮的心,一下一下,强有力地回应着。
药研藤四郎忍不住微笑了下。
正好在看那边的我:为什么突然笑了下这个人。
我:“你中暑了吗。”
药研藤四郎冷不丁:“你的心脏很健康。”
我:?
在说什么。
风从身后轻盈地飘来,被太阳溶解。树叶摇动起来,顺着前面的方向摇曳。
青绿色的草地上,从不远处出现一道青黑的痕迹。青黑的迹号向这边快速扩张,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向脚下延申。
“咔。”刀尖深深没入泥土中。
吃痛般迅速避开了刀剑的锋芒,青黑色的水痕狼狈东躲西窜,发出小小的、飘渺的叫声。
神域:“花梨,花梨。”
将鸟妖挡在身后的付丧神少年露出了某种令人胆寒的眼神。
神域的呼叫戛然而止。依旧讨好地蜷缩在旁边,神域小心地挖起一个石头,用力地顶在头上,眼巴巴地看过来。
神域是鸦天狗领地的化身。
我:“这次是什么妖怪?”
神域:“好像是一个人类的女人。我觉得她要变成妖怪了,于是引她去火车站。但是轮入道说还没到出票的时候。她一直哭啊哭啊,婆婆很生气,这样还怎么做生意!于是没收了负责守桥的青蛙的工资,还把没有及时禀报此事的小白也罚了一遍。”
神域:“你会来帮忙的吧,小梨?”
我:“……告辞。”
神域:“呜呜呜求你了小梨,婆婆会把我掀掉的。”说着要上来抱住腿。
“哒。”药研通亮出白色刃身。
神域:……默默缩回去。
搞笑吧,这种弄好了绝对没有钱拿,弄不好还会被抠搜暴躁老太婆大骂一顿。
我这么想着,拉着药研迅速后退。
神域:“……那个人绝对活不了了。”
神域伤感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刀锋割断的一小块切面,“花梨,那个女人好像要做母亲了。如果不能赶快回到身体里,生魂就没有希望了。”
“有一个座敷童子跟在她旁边,等着拿她的孩子降生。”
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要这么说,但看着自己的鞋尖,喉咙像被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东西钻到了手心里。
我抬头。
药研藤四郎静静地等待着。
两个人的手指只是这样虚握着。
心稍微一动。
我往后踏了一步。
鞋尖已经感受到越来越重的潮气。
再往后一步——
踏入水中。草地已经没入青蓝色的海水中,隐约可见对岸高立的砖红钟楼,还有弥漫着奇妙香气的白烟。
这就是鸦天狗的神隐之地。
我:“你先回去吧。”
神域:“一定要来哦,小梨。”
……青黑的痕迹消失了。
海水慢慢退散,隐没在旺盛的翠绿中,土地逐渐变回熟悉的样子。
就在像一道透明的影子完全消失前,海潮突然高高扬起,巨兽般张开嘴——
刀剑的付丧神上前,以完全守护者的姿态反握刀柄,看似纤细的身体强势而具有警告意味地刺入泛着白沫的潮水中。
无数透明的水滴落下,带着剧烈滚烫的腐蚀性,恶狠狠咬下,势必在这个不知好歹的妖怪身上留下丑陋的伤疤——
我:“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水珠停滞在半空中。
在即将靠近付丧神少年之前,水珠不甘地抖动着,摇晃着,终于化作虚幻的泡影。
神域不甘乱叫:“花梨太过分了!!明明我们才是一边的吧,为什么要帮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子!”
我不理他。
神域就是这样。因为容纳了太多妖怪,所以无论是怨念还是善念都极端到足以把海水分成两边。
我:“下次我就把锅炉爷爷的尿盆倒进海里。”
神域:“喂”
我:“还有澡盆上的污垢。”
神域:“……”
我:“还要提议把便池建到海边。”
神域:“我走!我走不行吗!”
……
青黑色污痕消失了。
风起。
阳光下的草木旺盛生长,对刚才发生的无知无觉。
药研通。这把自付丧神显形以来,就与药研藤四郎感应相通的刀,依旧绷紧了银白的刀身,安静而警惕地嗅闻着风中的气息。
突然,它停顿了一下,随即沉寂下来。
被海浪的影遮蔽的天空又一次恢复了碧空的明净。太阳从树冠后钻出来,把影子缩成小小的点。
我:“那我出发了?”
扣在手腕上的黑色手套无意识地按压着皮肤,紧了一下——
……真是无能。这种时候,除了这样祈祷般不松手以外,还能做什么好事吗。
于是药研藤四郎张开了手掌。
但属于鸟妖的手指只是挠了下他的手心,没有很快移开。
手心发痒。
我:“你有点不对劲。”
药研:“……为什么这么说?”
我挠了下头:“因为上次回家的时候,你明显很紧张吧。还说着要定束缚什么的。”
你希望我这么说吗。药研藤四郎想,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又为什么要白白添加负担呢。
可以做的只有无能的等待。
我绕着药研藤四郎转了一圈,“真的没事吗?”
我:“那我走啦?”
我尝试着走了几步。
突然回头!
药研藤四郎愣了下,移开目光。
……嗯。
我:“转身,闭眼,不许看。”
药研藤四郎照做。
好,就是现在!
我深吸口气,右脚向后踩住草地,然后向着离开的反方向倒冲!
三、二、一。
!
药研藤四郎睁开眼,空白了一下,“喂……!”
我抱住他的腰,非常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