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迪尔康复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那次遇袭的真相。
那天早上,他召集了所有参与那次行动的将领和侍卫,将他们一个个叫进议事厅单独问话。阿尔蒂丝坐在侧厅,隔着薄薄的帷幔,能听到那边的动静。
“那天你负责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行军路线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凯勒狄尔是什么时候?”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不急不缓,却像钝刀割肉,一点点逼出真相。
阿尔蒂丝听着,心中暗暗佩服。这个男人审问起来,比最老练的猎手还要精准。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他能从对方的微表情中读出谎言,能从语气的变化中捕捉到心虚。
到了第七天,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背叛者是一个叫凯勒狄尔的精灵贵族,瑟兰迪尔的远房表亲。他是在最后联盟之战后投奔密林的,因为是王室远亲,很快就获得了信任,进入了王庭的核心圈子。他外表谦和,待人友善,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是叛徒。
此刻,他被押在大殿中央,周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卫兵。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冷笑。瑟兰迪尔高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可怕。
“为什么?”他问,只有三个字。
凯勒狄尔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嘲讽和怨恨。那种怨恨像是积压了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他冷笑,“好,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被卫兵按住,但还是昂着头,像一只斗败却不服输的公鸡。
“我的Ada,在最后联盟之战中战死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他死得英勇,死得壮烈,死得——毫无意义。”瑟兰迪尔的眼神微微波动。
“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死了就死了,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而你的父亲呢?”凯勒狄尔的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欧瑞费尔,伟大的精灵王,英勇战死的英雄——所有人都歌颂他,所有人都纪念他,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我Ada确实——”
“可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凯勒狄尔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因为那天我就在附近!我亲眼看到了!”
全场寂静...
瑟兰迪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被半兽人包围,被十几把刀同时刺穿。”凯勒狄尔的声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剜进瑟兰迪尔心里,“他本来可以突围的,但他没有。因为他回头了——回头去找一个受伤的小崽子!”
“够了!”瑟兰迪尔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不够!”凯勒狄尔吼道,毫不畏惧,“那个小崽子就是你!瑟兰迪尔!你Ada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如果不是你拖累他,他本可以活下来!他本可以成为中土最伟大的精灵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留下一个懦弱的儿子,躲在密林里苟延残喘!”
“我说够了!”瑟兰迪尔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也是痛苦。
阿尔蒂丝冲了出来。她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虚弱,跑到瑟兰迪尔身边,握住他的手。
“冷静。”她轻声说,“他在激你。”
瑟兰迪尔转头看她,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痛苦。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心中的风暴慢慢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