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阿尔蒂丝昏迷了三天。

三天里，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故乡，看到世界树重新站立起来，看到族人安居乐业，看到父母在阳光下对她微笑。但当她伸手去触碰时，一切又化作泡影。

“阿尔蒂丝。”有人在叫她。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很熟悉。

“阿尔蒂丝，醒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瑟兰迪尔的脸。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担忧，愧疚，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你……”她开口，发现嗓子干得冒烟。

瑟兰迪尔立刻端过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喂她喝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三天。”瑟兰迪尔放下水杯，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医师说你魔力几乎枯竭，生命力流失大半……如果再晚一点……”

他没有说完，但阿尔蒂丝明白他的意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衰老的手——皮肤松弛，关节突出。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触手是一片雪白，粗糙干枯，不再是曾经的柔顺光滑。

“我变成这样了。”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出奇。

“阿尔蒂丝……”瑟兰迪尔的声音发颤。

她转头看他，笑了笑：“没关系的。只要你还活着，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瑟兰迪尔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剧烈波动着。忽然，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剧烈颤抖——他在哭。

这个从不示弱的精灵王，此刻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断断续续，“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把你的生命给了我！你把自己的青春给了我！你让我……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阿尔蒂丝抬手，轻轻抚摸他的银发。那动作像极了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因为你值得。”她轻声说，“因为你是我爱的人，因为你是密林的王。这个王国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

瑟兰迪尔抬起头，眼眶通红。他看着她，看着她雪白的头发，看着她苍老的面容，看着她眼中依然明亮的光芒。

“你这个傻子。”他说，声音沙哑，“天下第一的大傻子。”

阿尔蒂丝笑了：“那你就是傻子的爱人。”

瑟兰迪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是带着泪的笑，比任何笑容都真实，都动人。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会找到让你恢复的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