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游的最后一站,是密林最深处的一片禁区。向导是一个年轻的精灵,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他站在禁区边缘,迟迟不肯迈步。
“这里不能去。”他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那里是上古战场,据说有恶灵出没。历代大王都下令禁止进入。我的祖父曾经告诉过我,在他年轻的时候,有几个胆大的精灵闯进去过,再也没有出来。”
阿尔蒂丝看着那片森林。树木比别处更加茂密,枝叶交织成一片黑暗的天幕。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挤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但她感应到了什么,在风中,在土壤里,在那些古老的树木间,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远古精灵魔法的味道,与她故乡的魔法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那是一种被遗忘的力量,一种沉睡的记忆。
“我想去看看。”她对瑟兰迪尔说。
瑟兰迪尔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他命令其他人原地等待,独自陪她走进了那片禁区。向导和其他随从留在原地,脸上带着担忧和不解。
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墟。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青苔和野草,倒塌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看得出,这里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建筑——也许是神庙,也许是宫殿,也许是祭坛。岁月的侵蚀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辉煌。
阿尔蒂丝走在废墟中,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杂草上。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蕴含着某种力量,那是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能量。
而废墟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祭坛。那祭坛呈圆形,由巨大的石块砌成。石块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上古精灵语。那些符文排列有序,像是某种咒语,又像是某种祈祷。
祭坛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个凹槽,似乎原本放着什么东西。也许是圣物,也许是祭品,也许是某种力量的源泉。阿尔蒂丝走上前,伸手抚摸那些符文。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温暖,柔和,像是有人在轻轻呼唤她。那呼唤来自远古,来自另一个时代,来自与她故乡相似的地方。
“这是……”她喃喃道。
“上古辛达精灵的祭坛。”瑟兰迪尔走到她身边,目光在那些符文上扫过,“据说在精灵刚来到中土时,他们在这里祭祀星辰。那时候,中土还是一片蛮荒之地,精灵们远离故土,只能通过祭祀星辰来寄托对维林诺的思念。”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战争爆发,祭坛被毁,渐渐被人遗忘。我只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从不知道它真的存在。我曾派人寻找过,但一无所获。”
阿尔蒂丝闭上眼睛,尝试用故乡的仪式激活它。她轻轻吟唱起故乡的歌谣——那首关于星辰和生命的古老旋律。那是她在世界树下学会的歌谣,是星辰精灵代代相传的圣歌。她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低沉而悠扬,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唤。
随着吟唱,她将魔力缓缓注入符文。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符文沉默着,像是沉睡的巨兽,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阿尔蒂丝没有放弃,她继续吟唱,继续注入魔力。她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吸收她的力量,像是干涸的土地吸收雨水。
渐渐地,符文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银白,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然后是明亮的金色,像阳光穿过云层。最后,整座祭坛都亮了起来,冲天的光柱直插云霄,将整个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渐渐消散。
阿尔蒂丝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座被遗忘千年的祭坛,此刻焕然一新,仿佛刚刚建成。那些破损的符文被修复,线条清晰,光芒流转;那些倒塌的石柱重新立起,巍峨庄严;那些碎裂的石块重新拼合,天衣无缝。
祭坛中央的石台上,燃起了一簇永恒的火焰。火焰是银白色的,跳动着,却没有任何温度。那火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星辰的尽头。
“这……”瑟兰迪尔也愣住了,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尔蒂丝摇摇头,同样难以置信:“不是我做到的,是它自己醒来的。这里沉睡的力量,与我的故乡同源。我只是……唤醒了它。”
她走到祭坛中央,伸手触碰那簇火焰。火焰没有灼烧她的手,反而传来一阵温暖,像是回应。她能感觉到,那火焰中有某种意识,某种情感,某种跨越时空的联系。
“它在欢迎我。”她轻声说。
瑟兰迪尔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看着那簇火焰,看着那些修复的符文,久久无语。
“这是神迹。”他终于说,“只有上古时代才有的神迹。”
阿尔蒂丝靠在他肩上:“也许,这是命运。”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密林。精灵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瞻仰这座重见天日的上古祭坛。他们站在祭坛前,眼中满是敬畏和惊奇。有些人跪下祈祷,有些人轻声吟唱,有些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感受着那古老的力量。
长老们惊叹不已,说这是千年难遇的神迹,是星辰对密林的眷顾。他们翻阅古籍,试图找到关于这座祭坛的记载。他们发现,这座祭坛建于第一纪元,是辛达精灵刚来到中土时建造的。它曾经是他们的信仰中心,是他们与星辰沟通的桥梁。
年轻的精灵们围着祭坛唱歌跳舞,庆祝这个奇迹。他们点燃篝火,弹起竖琴,唱起古老的歌谣。对他们来说,这座祭坛不仅是一个神迹,更是他们与祖先的纽带,是他们身份认同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