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想说“可是我已经有了新的家”，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你的血脉在这里，你的责任在这里。”母亲的声音继续说，“你不能逃避。你是星辰精灵的公主，是未来的女王。你有义务守护你的子民，就像你守护那个世界的人一样。”

“我没有逃避！”她喊道，“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什么？她说不清楚。

她想说她爱瑟兰迪尔，爱这里的一切。她想说她不想离开，不想再次失去。她想说她害怕，害怕回去后就再也回不来，害怕再次经历离别，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梦醒了，阿尔蒂丝睁开眼睛，发现枕边多了一片枯黄的树叶。

那树叶的纹理很奇特，是她在这里从未见过的品种——叶脉呈星形分布，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面上隐约有银色的纹路，像是星辰的轨迹。阿尔蒂丝突然认出来那是故乡世界树的叶子，是只有星辰精灵才能认出的圣叶，她的手颤抖起来。

世界树的叶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跨越位面，穿越时空，它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枕边？

唯一的解释是——故乡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糟到世界树不得不耗尽最后的力量，将这片叶子送到她身边，提醒她，催促她，召唤她。

“阿尔蒂丝？”瑟兰迪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

她转头，看到他正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他走过来，看到她手中的叶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阿尔蒂丝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却说不出谎话。“是我故乡的树叶。”她轻声说，“世界树的叶子。”

瑟兰迪尔的手微微一顿。他接过叶子，仔细端详。那叶子虽然枯黄，却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阿尔蒂丝摇头，“醒来就在枕边了。”

瑟兰迪尔沉默了。他看着她，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有不安，还有某种他极力掩饰的恐惧。

“它在召唤你。”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阿尔蒂丝没有否认。她垂下眼，轻声说：“是的。”

随即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瑟兰迪尔将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不管发生什么，”他在她耳边说，“我们一起面对。”

阿尔蒂丝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但她心里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起面对”就能解决的。当两个世界的命运同时压在她肩上时，她该如何选择？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