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江敛终于看清,原本的眉目此刻染上一层淡淡的红,眼尾尤甚,眼底似有一层雾气浮动。
少年一怔,隔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夫人怎得还要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周慈吸了吸鼻子,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只是鼻音还有些明显,“敬之,真的对不起。”
“下次你不要再给我输灵力了。”
这样至少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
而且她感觉到心底浮现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肯定是敬之太难受才会这样。
“我们灵力相融本就是彼此最好的补药,而且夫人还是第一次因为我哭。”
江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大陆,弯下腰左瞧瞧右瞧瞧她的脸蛋,一双桃花眼都弯了起来,有些迟疑道:“是因为心疼我吗?”
“是。”
但比起更多的是愧疚,她对敬之有愧。
听到她的回答,他脸上的笑容扩的更大了些。
啊……
心疼他了。
不经意间露出的柔弱才会更加惹人心怜,师姐说的果然没错。
那夫人应该有些心悦自己了吧。
看来他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呢。
他耐声说道:“我真的没事,只是灵力虚空,后面会好的。”
“可是……”,周慈欲言又止,现在在她眼里敬之就是在强撑。
“白芩快醒来了,我去看看她。”
江敛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一次女孩没有推开他。
在离开时他特意回过身来,眨了眨眼带上清浅的笑意,“夫人放心,这次我定然能为你束好发。”
周慈微微张唇下意识的想到了上次,要不还是……
算了吧。
可她还是没有张口脊背微弯,罢了,万一这次敬之的手艺真的有进步呢?
她跟上对方的脚步,蹲下身看着依旧没有五官的白芩陷入沉思。
总觉得有点像……
谁呢?
不过这一次她应该能好好生活了吧。
还没等她来得及松口气,地面却剧烈动荡,房梁整个坍塌下来,幸好她及时支起灵罩才避免。
熟悉的情况让她已经能熟练应对,可她不明白,明明已经救下白芩,为何这个世界依旧在重演。
破碎的佛像又重新高高坐在上方,慌忙跑掉的两人也在倒退,回到最初的原点。
而她基本耗尽灵力救的人,也回到了那破败的寺庙。
周慈紧握双手,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果然过去无法改变吗?
“夫人……”
身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她回过头就撞进那双布满担忧的眼里。
周慈愣了愣摇摇头,“我没事。”
“行了行了,把她拖过来。”
另一人将女子拖行了一段距离,两人瞧见那佛像原本碎裂的小口被砸掉,变成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的口子。
他们将白芩费力的塞进去,最后又进行一番掩饰才匆匆离开。
谁也不知,悲悯的佛像里藏了一个气若游丝的怀孕女子。
这就是想让她们看见的吗?
一次杀不死,便再来一次。
世界在坍塌变成一片片碎片,只有那双悲悯的眼让她在离开镜中世界时记住。
——她们出来了。
“周姐姐,你们终于醒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了个满怀。
周慈僵硬的拍了拍她后背,铜镜逐渐扩散出蜘蛛网般的裂痕最后碎裂在台上。
“现在什么时候了?”
她回过神来连忙问道,白灵松开双臂眼里泪汪汪的,“你和他都已经睡了一天啦,我来这里拿姐姐东西时就看见你们躺在这里,怎么喊都喊不醒。”
“一天了……那你姐姐!”,她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白灵笑了笑:“周姐姐放心,我姐姐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
周慈坐起身才惊觉此时身边还躺了一个人,顺着看过去,是敬之。
白灵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扬唇:“因着他是周姐姐夫君,我就一起把他搬到这了。”
“好。”
“你姐姐是怎么回来的?”
她看着白灵的脸,不愿放过一丝表情,眉心轻蹙眼底还带着些怀疑。
“我去王家外边等了好久,可周姐姐怎么都没来,我听他们要把我姐姐丢到城外头的乱葬岗去,就悄悄跟上把姐姐捡回来啦。”,女孩笑脸盈盈,因激动导致脸颊微微泛红。
周慈没有说话,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要赶紧回家给姐姐做饭了!周姐姐和你的夫君等会儿记得一起来哦。”,白灵站起身尾调微扬,蹦蹦跳跳的离开房间。
在离开时,她与白灵的眼睛相对,对方弯了弯眼眸随即关上了门。
她与敬之不是身进那铜镜之中吗?
可白灵为何说她们是晕倒在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