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李涉拉长语气。
“哼!老子就知道。”刘昪立马硬气。
坏心眼蛇吐了吐杏子,又软下语气,沮丧道:“……倒是未曾。”
“刘大人,您听他说干什么。司会府的人嘴上功夫不浅!”身边有人支招,刘昪点点头,摩拳擦掌:“甭跟我玩文字游戏。给老子打两拳,老子就服你!”
没顾说完,刘昪一招猛虎硬爬山直冲李涉面门。
兵者,诡道也。刘昪知道对方有功夫底子,盖以奔脸回掏诱敌格挡,实际进顶咽喉,迅速拨簧控势,接霸王折缰。其力刚猛霸道,摧枯拉朽,见者心惊。
凛凛不已,好似猛虎使爪。懂门道的人一拍大腿:“嗨呀,刘司马行军带兵,血性惯了,这是动了杀气啊!”
丫鬟们花容失色,不忍心看小公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捂住了眼睛。
“怎么回事?”恼羞成怒地声音传来。
胆大的丫鬟撇开一条指缝,先看了看刘昪不可置信的脸,犹豫片刻,才往李涉脸上一点点挪动。
还好还好,没有破相。
咦???
居然没有受伤!
本人一身白衣如雪,不染纤尘,笑脸也不曾变过。
“不可能!”刘昪握紧拳头,非要看李涉使了什么诡计不可。
鬼剑神道,倒非阴谋诡计。进说辞,揵所谋,一语中的,所以称“鬼”。而这内揵之术,活用到武术上,就能隐度循顺,以御其志。
所以避高趋下,避实击虚,环转因化,而刘昪莫知所为。
刘昪试了三次,如雾里看花,怒不可遏,近身揪起李涉衣襟。这次他没躲,低着头,任刘司马怒火冲天:“学的什么鬼招式,有本事跟老子来硬的!”
“司马大人不是要为司徒行公道么?”李涉侧过半张脸,冷冷道,“……打啊。”
刘昪想也没想李涉怎么突然变卦,五指往内一扣就揍了过去。
不知是他脸太软还是怎么回事,刘昪觉得自己还没抵到脸皮下的骨头,人就飞了出去。
李涉节节后退,以手抓地,柔柔弱弱吐出一口鲜血。
“啊!”换来众人怜惜的惊叫。
不管怎么样,见血了就行。刘司马找回场子,甩着膀子,大马金刀往人面前一蹲:“功夫不怎么样嘛。”
李涉眸中闪过诡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还有本事笑?还有两拳,给你……!”
下一秒,刘昪就彻底笑不出了。
“梅公!梅公!使不得啊梅公!”
声音先从一钱堂传开,一路畅通无阻。等刘昪回神,开刃的银刀就架在了脑袋上。
“放肆!!”
刘司马想不清楚,他不过是管教一个平平无奇的下人,怎么能惊动岭安王亲自跑一趟。
“你知道他……”梅疏石气得语无伦次,听到消息,唰地抽开堂上剑就往司会府赶。“刘昪,你个没脑子的蠢猪!你怎么敢的啊,你要害死本王!!”每说一句,剑就更深一分。颈上的皮肤就本脆弱,梅疏石一激动,就见了血。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梅公!刘氏一族忠心耿耿,战功赫赫。他一个司会府的下人,孰轻孰重,梅公三思啊!!”奔来的公公连忙跪地劝解。
“啊啊啊啊啊!”梅疏石仰天长啸,座下皆惊惧。只见他大吼一声,重重掷开手中铁器。
那柄象征开疆拓土的诸侯之剑,被它的主人弃若敝履。公公们争先恐后去捧宝剑。
无人在意的角落,李涉擦掉了嘴角的血,冷漠地看着眼前戏剧的一幕。
刘昪当然想不清楚。
夫情变于内者,形见于外。故常必以其见者,而知其隐者。郑则鸣亲口承认身份的阴鱼佩,钱灵雨避而不谈的身世,梅疏石此刻的举动,他与生俱来的识人善辩、揣摩算计,都比尤琴治疗失忆的药先一步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
堂堂北国大司寇,怎会容许自己在东岭沦为困兽?
只是,毒蛇以身为饵,将它的第一只猎物拖入深水,并不是为了逞胜一时的绞杀。
司会府的侍女、东岭宫的太监、刘昪的走狗……啊,找到了。
李涉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对准人群中一张略显熟悉的马夫的脸。
找到了,报信给梅疏石的人。安插在司会府监视他的线人,或者看起来更知恩图报一点——救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