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是一座小山,算起来也是明月山脉的分支,上山只有一条路。
云茵二人沿着山路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一座小石楼。
小石楼建在一片山林中,石墙厚重质朴,但石楼四周干干净净留出一片空地,连一点隐蔽也没有。两人走上前,云茵扫过四周,发现门上居然还装着镶嵌着花纹的门铃。
云茵抬手按了一下,却没有门铃声响起。片刻后,门内地板传来缓慢但平稳的笃笃声。
随即石门被拉开,一双年迈但锐利的眼睛出现在云茵面前。
她个子瘦高,脸庞苍老但眼睛依旧有神,穿着丝绒长裙子,手里抓着一根拐杖,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做派像几十年前的人类贵族女爵。
明明她嘴角向下撇着,但云茵看着她却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和惊讶,只有莫名的亲近。
云茵目光直视着面前的人,一见面他就确定了,这人一定是巫妖,他从未谋面的族人。她的灵魂气息十分微弱,明明就站在面前,却微弱得几乎探寻不到。
云颂眯着眼打量他半天,才不疾不徐开口:“云歌家的。”
转头看向薄迎晨:“还有一个翼族的小子。”
说完转过身,慢条斯理走进室内,边走边说:“进来吧。”
“我来找您,有问题想请教您。”云茵紧跟着进来,“云歌是谁。”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沿着楼梯向上走。
石楼室内和室外是同样的风格,进门是客厅,木质家具上刻着简洁精致的雕花,窗帘束起,阳光透进来,所有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尘不染。两个人走进来都会担心鞋底弄脏木地板。
一直走到二楼的会客室,云颂示意他们坐到沙发上,她缓步端来一个砂壶,给两个人各倒了杯茶水。
云茵和薄迎晨喝着口中醇厚甘甜的茶水,听到云颂终于开口:“云歌是你的祖母,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吗。”
云茵老老实实摇摇头。
云颂放下茶杯:“那你应该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云歌姨母的族姐,你应该叫我……”
她顿住,垂眼思考片刻:“叫我云颂姨祖母吧。不过,你都不知晓我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云茵将采薇和镇子上的小摊的事情讲了一遍。
“两年前那个求我救人的半精灵。”云颂将拐杖放在一边,靠在沙发椅背上:“既然是她告诉你的,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没有什么力量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是救人,黑魔法,命匣,什么都做不了。
云茵:“是我的……”
话一出口,云茵顿住,突然想到他还没有告诉薄迎晨命匣是什么。
云颂无视了薄迎晨好奇的目光,端起茶壶:“翼族的小子,去楼下打一壶热水来。”
薄迎晨摸摸鼻子,转头对上云茵满含歉意的目光,知道这是翼族的秘辛,要支他下去的意思。他接过茶壶溜达着下楼了。
云颂盯着楼梯口薄迎晨离开的方向,“要我说,把命匣交给其他人并不是明智的决定。”
换做是她,辛苦炼制的命匣,就是疯了也不会交给其他人的。
把命匣交给其他人,就是把命交了出去,巫妖族凋零至此,和这个名义上能永生的命匣脱不了干系。
云颂没有着急问云茵他的命匣怎么了,她看出来了,这其实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也不知道云歌的孩子怎么教他的。
“先说好,我很早就离开了巫妖族群,并不知道其他巫妖的去向,只能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事情。”
云茵听到这话心底涌起一阵失落,但他没有失望,能知道其他事情也是好的,他还能请教她关于命匣的事情。
云颂在解答问题之前,先开口讲述起那段云茵不知道的巫妖族的历史:“你知道你的祖母怎么死的吗?”
巫妖与生俱来的天赋,分离灵魂,炼制命匣,将灵魂存入命匣中,永不熄灭。这是亡灵之神对巫妖的偏爱和祝福,也是他的诅咒。
他赐予这一族黑色的头发和眼睛,无论男女老少,皆拥有剥离灵魂的能力,能够炼制永生的命匣,但这命匣却并不只是长生不老药。
脆弱和永生相辅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