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匣存在,巫妖便存在。即便巫妖死去,只要命匣还完好,便能一次又一次复生。
巫妖也能倚靠分离灵魂的能力去救助灵魂受损的患者。千年前的巫妖,在一段时期内曾被认为是医者让人敬仰的存在。
只是好景不长,有人知晓了巫妖命匣的秘密。
对于非长生种的生命来说,承载灵魂的躯体实在太脆弱,人们羡慕长生种的永恒,为此努力修炼魔法,但如果一个种族拥有比长生要有吸引力的手段,甚至能一次次复活,这诱惑实在太大。
欲望滋生了贪婪,一些人开始围剿诱惑,用各种手段试图获得巫妖族内的秘辛。
他们诱骗年轻的巫妖,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命匣的具体作用,设法将他们的命匣弄到手,或是威胁,或是强迫驱使这些巫妖为他们做事。
巫妖一族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围剿和压迫,为了反抗,巫妖开始在这些人的灵魂上动手脚。
好在这一切不是在明面上进行的,这些人贪婪,也不愿意将长生的秘密与其他人共享,将这些知道消息的人杀死之后,巫妖一族剩余的人逃离了大陆,回到了巫妖的族地,大陆最北端的黑暗沼泽以北。
留下的巫妖自此将其视为禁忌,非特殊情况或极其信任的人不可告知。
云茵坐在沙发上沉思着,母亲离开时的情况十分匆忙,留给他的文字中只简单提到过巫妖族地,并未讲述过这段历史。
云茵将这些信息消化完,开口问道:“那几十年前是怎么回事呢,妈妈跟我说过,她小的时候离开了巫妖族地。”
云颂摇摇头:“这就是我要说的,大约五十年前,你的祖母那一代,有人轻信了外界之人的话,被哄骗着将命匣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巫妖再一次经历了灭族之灾,这些人聚集了一批人,用计闯入了巫妖族地,毁了一批命匣,巫妖族地不再安全,剩余的巫妖才离开族地四散开去。你的祖母和她的兄妹都是在这次战争中死去的。”
“那些闯入的人呢。”云茵轻声问。
“都死了。”云颂低头喝了口茶,已经有些凉了:“我离开族地要早得多,更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现在知道了这些吗,来说说你吧,找我来做什么。”
“后悔告诉了那个小子命匣的事情想洗掉他的记忆?还是他拿命匣威胁你?”
“都不是,姨祖母,他不会这样做的。”云茵不自在地动了动,姨祖母刚讲完这些他就这样说,听起来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但是薄迎晨真的是无辜的。
“我来是想问问您,命匣有可能会在人的身上吗。我的命匣炼制的时候出了问题,它……它变成了薄迎晨的眼睛。”云茵放下茶杯,面带真诚的看着云颂姨祖母的眼睛,“薄迎晨就是你说的那个翼族小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云颂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命匣怎么可能会到人的身上呢。但她又没办法反驳,她离开族地太久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云颂脸上镇定的神情消失了,她眉头紧蹙:“你说的是真的?你的命匣……变成了他的眼睛?”
云茵认真点点头,将自己炼制命匣时发生的事,和后续的一切告诉了云颂。
云颂放下手中的茶杯,云茵的命匣她闻所未闻。
巫妖历史上确实有过选择活体作为命匣载体的尝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人体和器物不同,人体是活动的,能将灵魂调动起来的,在原本的主人还存在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再容纳下另一个人的灵魂。
但眼前的情况却是活生生发生在她眼前,刚刚她也在薄迎晨身上感受到了强盛的巫妖灵魂气息,所以才会误以为云茵将命匣交给了薄迎晨。
情况出乎意料的棘手。
她思索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我确实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如果我的力量还在的话,也许能动手帮你,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的命匣被毁了大半,灵魂力量全失,万幸的是还能动用一部分魔力,但也不过是在山上苟延残喘罢了,或许几年之后,也或许下个月,她的灵魂之火就会完全熄灭,她也将不复存在。
云颂让云茵留在这里,起身出去,片刻后拿着几张羊皮卷轴回来,将这几张卷轴递给云茵。
“这是命匣洗礼的唯一方法,炼制这份魔药,用魔药浸泡原始命匣,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后,用你的本能,将容器中的灵魂之火转移到新的载体中。新命匣的处理,和第一次炼制的时候一样。”
云茵垂下目光,看着卷轴上新鲜的墨迹,这是姨祖母刚刚写的。
这份魔药,和第一次炼制的那一份有一部分是重合的,比如希龙骨,明光珠,也有许多新奇的材料。
“这份魔药只针对器具命匣,不能保证对原始命匣没有损害,也不能保证对那个孩子的眼睛有效果。”云颂看着云茵专注的神色,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但是既然你说你会制造,我想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只是动手之前务必谨慎再谨慎。”
“只是在这之前,最重要的是,强大你的灵魂,增强你对灵魂的控制能力。包括那个孩子,只有你们的灵魂强大了,才有可能顺利地不伤害彼此地分离出命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