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来到便利店的时候,林霁正蹲在人来人往的门口,拿着一根火腿肠喂猫。店里没人,但他时不时地朝店里望去,池屿拐了个弯,从后面慢慢靠近他,站了好一会也没被发现,反倒是那猫瞥了他两眼。
晚上温度有些低,林霁只套了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蝴蝶骨都突了出来。池屿居高临下地掠过柔软的脑袋,紧紧瞪着那只正吃得鬼迷日眼的猫。没点眼力见。
“喵呜。”幽怨的猫叫好像在传达它的不满,林霁也察觉到了似的,撕开另一条金色火腿肠,又上手摸了摸,安慰道:“这条!这条含肉量高,两块五呢,你肯定喜欢......”
哄猫倒是有时间,还温声细语的呢。池屿这下恨不得盯穿这只肥猫,可耳边传来的林霁逗笑声,让他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蹲下去让林霁也和他说说话。
还没等他走到那,一阵风忽然从后面刮来,林霁就回了头,只惊讶了一秒,便咧着嘴笑道:“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你回来啦!”
明明三天前吵的架还没结束,冷战得池屿都块难过死了,他还笑得这么灿烂。“嗯。”池屿蹲下去接过他的火腿肠,边看着换成他来喂的猫,边接受着来自林霁的兴致勃勃的注视,问道:“什么熟悉?”
林霁不想说是他的味道。他悄悄地往池屿那边蹲得更近了些,悄悄打量着这张侧脸,没有伤,只是下颌骨更锋利了些,一身黑显得他更生人勿近。
安全回来就好......
林霁从头到尾撸了一把见异思迁的小猫,转移话题:“上周末我去看了外婆,她嘴里时常念叨着哥哥,她很想你。”他只抽出了一个多小时去陪她。
池屿来之前先去看了外婆,病情稳定,不见好也变坏,他把她接回了家,熟悉的环境总比潮湿阴冷的医院好。
“那你呢?想我没?”池屿把包装膜完全撕开,心想这猫吃得真慢。
“哼,没想。”林霁接过那半根快要被全部怼近猫咪嘴里的火腿肠,“你别急嘛,猫咪喜欢细嚼慢咽的。”
“嗯。”池屿嘴上应着,又抢过去喂。
“喵......”小猫顶着圆不溜秋的眼睛,抬头来回扫视着两人,喵声拉得老长,控诉完转头美美地吃起来。
池屿和林霁忍不住相视一笑。
池屿刚刚就想伸手揉一下猫头,但看不出来狸花干净与否,一直没下手,这一霎那他找到了更完美的替代,他抬手抓了好把林霁的头发,越弄越乱,“进去守店吧,外面起风了。”
“噢。你看猫猫啊,看我干嘛。”
“猫猫?”
没感到风来,林霁反倒觉得脸在发烫,他往四周张望了两眼,落荒地跑回店里。
冬天来到店里的人实在不多。
狭窄的收银柜台里,林霁在胶凳上正襟危坐着,前面摆放的练习册,上面的字如水过鸭背。他瞥了第N眼旁边站着的池屿,只看到这人的腰部和跨部,西装裤的皮带勾勒出白衬衫下的精瘦身材。
没有任何违和感。从见池屿第一眼,林霁就幻想过他这样穿,跟电视里演的小少爷一样。林霁偷偷地缓缓抬眸,只一秒便收了眼。
差了一条领带。怎么蹦出这句话?林霁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笔,斜睨玻璃门外的人影。
门外又走过一个投来好奇眼光的路人,这家伙果然抢眼。
林霁把肩膀上披着的黑外套拿下来:“池屿,你穿上衣服吧,我暖了。”他递高,还给站岗般的池屿。
“你今晚怎么都不看我?”头顶传来池屿平淡的问话,说完他才拿走衣服。
林霁抬头寻他,“嗯?”视线却定在解开两颗纽扣的领子上,斜光打在若隐若现的锁骨上,他的眼睛划不动,晃了神,“没有啊,这不学习嘛。”
“林霁,看我眼睛。”池屿靠近半分,抬了一下他的下巴,林霁被迫看向那双漆黑的眼睛。只一秒又往下划了些,可此时池屿的正对着他的上半身完全背光,林霁只能微眯着眼去探索......领结或许也不错,纯色、斜纹、波点都行,材质的话......
看着微张着双唇的林霁,池屿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林霁细密的睫毛被灯光拉得很长,像小银杏叶挂在枝头轻颤,鼻梁上的小黑痣化成了茶褐色,他没忍着,上手点了点,打断道正神游的人:“林霁,你在想什么?”
“啊?”林霁轻轻抖了一下,耳朵又红了,仿佛脑子清醒了,但瞪大的眼睛还呆怔着,“你......手凉,快穿。”
“你抱抱我就不冷。”池屿微张双臂,示意林霁。快一个月不见,这会见面又那么久了,池屿没一刻不想把人窝在怀里。
林霁嘴上说着他耍流氓,又乖巧地靠了过来,搂着他的腰嘀嘀咕咕,好一会也没松开。
柜台朝外一侧摆了一个闲置的烤肠机,能挡住林霁,但店外走过的人都会多看他两眼。池屿只好往后退了半步,轻笑着抚上林霁的后脑勺,施了些力扶正他的头:“刚刚还说学习,看你的书去。”
池屿老实地穿上衣服,把拉链拉到顶。早上为了签合同穿这套正装,晚上出门完全有时间换,但他只把西装外套换成了棉帽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