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韵发了叶子牌,牌面细腻,拿在手里滑滑的。
“开始吧”念念挑眉。
元澈嘿嘿一笑:“我可找人学了好久,今日非要赢一回不可!”
沈念念看他摩拳擦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不过咱们得说好,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元澈一听立即挺起胸脯,还用手拍了拍,保证道:“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就输了,绝不哭!”
三人摆开阵势,开始玩起来。
秋韵偶尔在一旁添茶,三人你来我往,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元澈的牌技……怎么说呢。
他是认真学过的,规则都懂,可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糊涂了,该出的牌不出,不该出的乱出,结局自然是没眼看。
“哎呀!我又输了!”元澈把牌一推,脸皱成苦瓜,“念念,你怎么这么厉害?”
念念悠悠地喝了口茶:“方才那牌,你有对子不出,非要拆散了打,不输才怪呢。”
元澈挠挠头,“我竟忘了对子。”
念念:“……”
她噗嗤笑出声,她放下茶盏,耐心地给他讲了一遍小技巧。
元澈听得认真,不住地点头。
念念一讲完,他立刻来了精神:“再来再来!这次我一定能赢!”
结果,又输了。
“再来!”
又输了。
“再——”
“好了好了。”念念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哪里是来赢我的,分明是来送月钱的。”
元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铜板已经输得差不多了,又看看念念面前,铜板堆成了小山。
“你是不是偷偷拜了赌神为师?”
念念被他逗得不行,好半天才止住笑,对秋韵道:“去让厨房备膳,今日留世子用饭。”
元澈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不好吧?我打扰念念这么久了,还蹭饭……”
“行了,别装了。”念念白了他一眼,“以前在宫中,你哪次不待到快用膳的时辰才走。”
元澈被戳穿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地坐下等饭吃。
沈府的膳食比不上御膳房精致,但胜在用心。
今日厨房备的是几道家常小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时蔬,外加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
元澈吃得头也不抬,筷子舞得飞快。
还不忘一边夸着:“唔……好吃!比我们府上的强多了!馄饨好吃,汤也鲜!”
念念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元澈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手上却一点没停。
一顿饭吃完,他面前的碗碟干干净净,连汤都一滴不剩。
他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沈念念道:
“你们府上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念念眼珠一转,“比御膳房还好吃么?”
元澈想起元惠帝,有些打怵,他嘿嘿笑了两声:“元澈不敢说哦。”
念念失笑,也没再逗他。
“好啦,好吃就下次再来嘛。”
元澈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小声道:“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爹爹说,我再过几日要闭门读书,先生布置了好多功课……”
沈念念知道他不爱读书,但也劝了他两句,让他尽力就好。
时候不早了。
元澈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朝念念行了一礼:“多谢念念今日款待,我要回去了。”
念念看着他故作大人的模样,心中微软。
“回去好好读书。等得了闲,再一起玩。”
元澈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
念念目送他消失在院门口,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他倒是依旧有趣。”
秋韵在一旁笑道:“世子心眼实诚,对姑娘也是真心亲近。”
念念点点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晴天。
“今日天气好,咱们出府逛逛吧。”
秋韵一愣:“娘娘要出府?”
“嗯。”念念转过身,“在府里闷着也无趣。去换身寻常衣裳,咱们去茶馆听戏文吧。”
秋韵称是。
半个时辰后,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茶馆门口,这个茶馆是京城最热闹的茶馆。
念念一身淡青色衣裙,发间一支素银簪子。
秋韵也换了装扮,主仆二人低调地进了茶馆。
这个茶馆叫清音阁,是京城有名的去处。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大堂,楼上设有雅间,既能看到楼下戏台上的表演,又不会被人打扰。
念念要了一个雅间,靠着窗户坐下。
今日唱的是一出新戏,讲的才子佳人的故事。
念念一边喝茶一边听,倒也津津有味。
一出戏唱完,中场休息。
楼下人声嘈杂,楼上却安静得很。
隔壁屏风传来一阵说话声。
屏风隔得并不远,声音清晰可闻。
是一男一女,像是寻常夫妻。
“你方才看那个唱戏的小旦,眼睛都直了。”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我坐在你旁边,你都没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