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沈念念，眼里满是哀求。

“可是娘娘，王爷他……他没有亲手做那些坏事，他只是贪心糊涂，被那些人利用了……求娘娘看在他与陛下一同长大的份上，饶他一命！”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贪心糊涂，碰见利益怎么会糊涂呢，怕不是无尽的欲望与贪心吧。

沈念念垂眸，一时没有说话。

“娘娘……”

“王妃，”沈念念轻声道，“这事本宫做不了主，全凭陛下定夺。”

端王妃的神色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道：

“那……臣妇能求娘娘另一件事吗？”

沈念念看向她。

端王妃抬起头，眼里的泪光闪烁，却带着一丝决绝。

“臣妇只求……能让臣妇和王爷在一起。不管怎样，臣妇都想陪着他。”

沈念念怔住了。

“王妃，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端王妃点点头，声音坚定。

“他是臣妇的丈夫，臣妇嫁给他的那天就发过誓，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说完，她看着沈念念，眼里满是恳求。

“娘娘，您也是女子，您应该懂臣妇的心。求您……成全臣妇。”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升起复杂的情感。

此时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想救自己丈夫的妻子。

她想起自己和元惠帝，若是有一日他也到了生死关头，她会怎么做？

沈念念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本宫答应你。”

端王妃愣住了，随即重重磕下头去。

“多谢皇后娘娘。”

沈念念让人扶起她，轻声道：“起来吧，本宫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至于陛下如何处置，本宫不能保证。”

端王妃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臣妇明白，臣妇多谢娘娘。”

端王妃走后，沈念念坐在偏殿里久久未动。

秋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真要帮端王妃说话？”

沈念念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帮她说话，只是……觉得她有这份心。”

她手轻轻抚着小腹，低声道：“若是我和陛下遇到这样的事，我也希望能陪在他身边。”

秋韵听着，眼眶也有些发酸。

“娘娘……”

沈念念笑了笑，没说话。

元惠帝下朝。

他听到端王妃求见的事，第一件事就是往坤宁宫走。刚进院子，便见沈念念坐在窗前望着外头发呆。

他走进去，仔细瞧了一边沈念念。

沈念念也察觉到了他。

“陛下，您瞧什么呢？”

“端妃有没有难为你。”

沈念念一顿，随即笑了，“陛下想什么呢，在宫里有陛下在，谁敢难为臣妾呀。”

“嗯。”元惠帝被她的话逗笑了。

沈念念靠进他怀里，轻声道：“臣妾在想端王妃。”

元惠帝微微一顿。

“嗯？”

沈念念将端王妃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元惠帝听完也沉默了片刻。

沈念念接着道：“她求从轻发落臣妾做不了主，后来她又求不管端王如何，都让她陪着。”

元惠帝看着她，目光深邃。

“念念答应了？”

沈念念点点头。

元惠帝没有说话。

沈念念转过身面对着他，“陛下，臣妾只是觉得，端王妃对他的这份真心，很难得。”

元惠帝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道：“念念觉得应该成全他们？”

沈念念点点头。

元惠帝手上的动作不停，“那朕问念念，”

“端王可愿意让发妻陪他一起流放？”

沈念念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墨色眼睛里没有喜怒。

是啊，倘若端王和王妃真的情深意重，端王也不会愿意让她陪着自己受苦的。

她好像明白了。

“陛下……”

元惠帝挑眉：“嗯？”

沈念念认真道：“对心爱之人，是不忍看到其因为自己委屈的。”

她顿了顿，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陛下……臣妾也一样。”

元惠帝看着她，神色柔地不像话。

“念念。”

“在呢。”沈念念笑意盈盈。

元惠帝低头在她唇上一吻。

“朕也是……”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

……

翌日，元惠帝按计划动手。

端王府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端王被押入大牢，端王妃被暂时软禁在府中。

审讯持续了三天三夜，端王一开始还想抵赖，可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认。

最后他伏法认罪，认罪前还提了一个要求，说不涉及妻子，请求元惠帝网开一面。

元惠帝念在他与自己的情分上，没有判死刑，革去了王爵贬为庶人，抄没其家产，流放三千里。

端王妃再三请求同行，元惠帝最终还是允了。

临行那天，沈念念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她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

端王妃扶着端王，一步一步往前走。

“娘娘，这里风大，我们回吧。”秋韵轻声道。

沈念念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队人马已经走远，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她喃喃道。

秋韵没听清：“娘娘说什么？”

沈念念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走吧，回去了。”

她手轻轻抚着小腹，慢慢往回走。

那里有元惠帝在等她。

她也会和他在一起，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