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元惠帝说道:“既如此,今日先议到这。”
大臣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阻拦。
元惠帝刚下了朝,李德全看一个太监匆匆跑过来,他心里一咯噔,“出什么事了?”
“公公……皇后、皇后……”太监跑的急,一时说不上来话。
“哎哟,皇后娘娘到底怎么了?”李德全也紧张起来。
“可是临盆了?”元惠帝变了脸色。
太监喘着气连忙点头。
元惠帝二话不说,径直往坤宁宫大步走去。
李德全连忙跟上。
他几乎是跑着往坤宁宫赶。
……
元惠帝赶到坤宁宫时,产房里正传出沈念念压抑的痛苦声。
他想往里去,被嬷嬷们拦住了。
“陛下,产房血腥,您……不能进去啊。”
“让开!”元惠帝心里担心,只想马上见到沈念念。
太后此时出来了,“皇帝,在外面等着,你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母后……”
元惠帝脚步一顿,硬生生地停在门口。
太后朝他点点头,“相信念念。”
元惠帝像是听进去了。
他在房间外来回踱步,脸色紧绷,他的手早就攥成了拳头。
里面每传来一声沈念念的痛呼,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太后坐在一边,也紧张地看向里面,一会看看天,一会合掌祈祷。
李德全在一旁小声劝道:“陛下,您坐会儿吧。皇后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元惠帝没理他,继续来回走。
李德全知道陛下此时听不进去,也不再劝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正午到黄昏……
念念的喊声越来越虚弱,元惠帝的心也越来越沉。
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
元惠帝猛地停住脚步。
房门打开了,接生嬷嬷满脸喜色地跑出来报喜:“恭喜陛下!是位皇子,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四个字一出,元惠帝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
他二话不说,也没看嬷嬷怀里的孩子,只顾着往里走。
“陛下,产房还没收拾好……”
元惠帝哪里还顾得住这些。
太后开口道:“就让他去罢,来把孩子抱给哀家,让哀家瞧瞧……”
产房里还弥漫着血腥气,沈念念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她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累极睡过去了。
秋韵等宫人正要朝他行礼,被他抬手制止了。
元惠帝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念念额前的湿发。
他接过秋韵手里的毛巾,给念念擦了擦汗。
元惠帝就这么守着。
一个时辰后,沈念念醒来了一会。
她睁眼就看到元惠帝,他一直守在身边。
“陛下……”
元惠帝握起她的手,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念念,辛苦了。”
沈念念摇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襁褓上。
元惠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小人儿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像陛下。”沈念念轻声说,眼里满是慈爱。
元惠帝又盯着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这皱巴巴的小脸哪里像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像朕。”
太后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小皇孙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和皇帝小时候一模一样。”她又端详了半天,补了一句,“不过比皇帝还俊。”
元惠帝:“……”
沈念念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突然感到一疼,伤口被扯到了,她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元惠帝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沈念念朝他摇摇头,“臣妾没事。”
太后是经历过的人,“扯到伤口了吧,念念要小心一些。”
元惠帝一听,看向沈念念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愧疚。
沈念念朝元惠帝勾了勾嘴角,“陛下,这都是正常的,您不要担心呀。”
太后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她,“念念不要硬撑着,他不能替你受生育之苦,此时心疼一下是应该的。”
沈念念无奈,她知道太后的意思,她朝太后笑了,“多谢母后。”
太后满意了,她又去看了看小皇孙,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虽然刚出生五官还没长开,但眉眼的轮廓很是好看。
长大了必定是个俊俏的。
太后又看了一会,今天也站了一下午了,身子扛不住了,不久就回宫了。
夜深了,坤宁宫的灯火渐渐暗下。
沈念念吃了点东西,现在已经睡下了。
元惠帝坐在床边,他看着母子二人。
儿子睡得很香,小拳头握紧举在了脑袋两边。
元惠帝看了许久。
“谢谢你,念念。”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们。
元惠帝没有回养心殿,他也没有去床榻上,害怕压到念念,只是在一旁的软榻上将就了一宿。
许是累了,他睡得很沉,不过唇角带着笑,如果李德全在旁边看到,一定会惊讶。
不过更多的是了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