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的名字,在出生的第三日便定下来了。
元惠帝为他起名为承安,字允之。
承天下之安,护万民之福。
沈念念对这个名字满意极了,只是觉得平常叫起来太正式了些。
她抱着儿子哄了几天,“承安承安”地叫,总觉得不够亲昵。
这日元惠帝下朝回来,便看见他的皇后趴在榻上,对着儿子的小脸念叨着什么。
“叫什么呢……安安?承承?还是小安?”
小家伙睡得正香,对她的纠结自然是毫无反应。
沈念念抬起头,一眼看到了元惠帝:“陛下,臣妾想给他取个小名。”
元惠帝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低头看了看儿子,几日的工夫那小脸已经舒展了些,不如前几天那样皱巴巴了。
“叫什么?”他问。
念念想了想道:“团子?”
元惠帝挑眉。
沈念念自顾自的说:“他生下来就白白胖胖的,抱在怀里软软一团,叫团子多好。”
元惠帝:“……”
真的白白胖胖吗?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好,听念念的。”
沈念念开心了,她看着一旁的小人儿,想象了一下他长大后被叫“团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于是,刚出生的小皇子就有了一个团子的小名,好像这小名,和身份不太搭啊。
太后知道后笑得不行,说这名字好,让人叫着就喜庆。
团子确实好带。
他平日里不怎么哭闹,白天晚上几乎都在睡。饿了就哼哼两声,吃饱便继续睡。有时候尿了或者拉了,也只是哼哼两声,换好干净的尿布之后自己又继续睡了。
连乳娘都夸他乖巧,说带过这么多孩子,没见过这么好带的。
沈念念喜欢得不行,每日都要让人把团子抱过来自己搂一会。有时候搂着搂着,母子俩一起睡着了,秋韵进来瞧见,便轻手轻脚地给他们盖上毯子。
元惠帝下朝回来,常常看见这一幕,一大一小窝在软榻上,睡得四仰八叉,姿势都一模一样。
他有时候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有一回沈念念醒来,发现他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元惠帝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乱了的头发:“有一会儿了。”
沈念念看了看身边的小团子,小家伙还在睡,小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细。
“他睡了多久了?”元惠帝忍不住问。
沈念念想了想:“大概……两个时辰了?”
元惠帝看着儿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
团子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竟然没醒。
“真能睡。”元惠帝挑眉,下了结论。
沈念念瞪了他一眼,“陛下看着他,臣妾去净房。”
元惠帝点点头,心想反正他也不醒。
可元惠帝预料错了,沈念念刚走,小团子就醒了。似乎是没有了念念的气息,他睁开眼看了看,发现娘亲真的不在了,他小嘴一瘪就要哭。
元惠帝僵住了,他有些局促地把他抱起来。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团子看了他半天,忽然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睡了。
元惠帝:“……”
好歹是没哭,元惠帝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一小团,心里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念念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元惠帝看着他。
团子的小拳头动了动,轻轻抓住了元惠帝的衣服。
“团子,”元惠帝轻唤了一声,唇角微微扬起。
团子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像是答应了。
朝会上,元惠帝正式宣布了皇子的诞生。
群臣们都齐齐道贺,大喊着万岁。
下面不免有人开始揣测圣意……皇上会不会趁势立下太子?
元惠帝没有提,大臣们也不主动开口问。
毕竟……皇上还年轻,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日后皇上再纳妃呢?
万一再有别的皇子呢……
有心人都各怀心思,面上却是一派喜气洋洋啊。
转眼一个月了。
满月宴设在保和殿。
官员们在外殿由元惠帝作陪,夫人和小姐们都在内殿,陪着皇后娘娘。
沈念念今日穿了一身红织金凤袍,头上戴了一个凤簪,她坐在主位上,皇后娘娘本就身姿端庄,气质华贵,自从生了孩子后,身段比从前丰腴了些,气色也更好了,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和,越发让人移不开眼了。
“皇后娘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是啊,生了皇子后气色更好了。”
“小皇子也生得极好。”
“真是俊俏的孩子。”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沈念念含笑应对,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的小榻上看。
小团子被大红锦缎裹着,躺在小榻上睡得正香。
一个月的功夫,团子又长开了许多。皮肤白白嫩嫩的,眉眼清秀,小鼻子小嘴都精致得像画里的小仙童。
几位宗室王妃凑过去看,都忍不住赞叹道。
“哎哟,这小模样真是冰雕玉琢的!”
“瞧瞧这眉眼,和皇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比皇上小时候还俊呢,哀家记得皇上小时候可没这么白净。”
太后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笑着应话,她又接着道:“念念长得好看,孩子随了她。”
沈念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许多夫人小姐都想抱抱小皇子呢,可只有几位身份亲近的王妃才能抱抱,其他人只好远远看着,眼里满是羡慕。
安亲王妃抱着小团子不舍得放下,“这孩子真乖,不哭不闹的,长大了准是个有出息的。”
安阳长公主也想抱一回,“嫂嫂快给我抱抱。”
安亲王妃不舍地递给了她。
过了一会。
沈念念笑着让人把团子抱回去休息,小家伙被抱走时迷糊地睁开了眼,朝娘亲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嬷嬷,接着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夫人们又是一阵夸赞。
沈念念笑着回应,突然看到人群中的汾阳郡王妃,她带着女儿赵灵薇坐在偏席。
赵灵薇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不再像从前那样张扬跋扈。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沈念念,神色有些复杂。
沈念念也注意到了她。
曾经被白灵儿当枪使的姑娘,一眨眼两年多不见了,她倒是变了很多,眉宇间的锐气已经褪去,多了些温婉和羞涩。
汾阳郡王妃也注意到皇后娘娘的目光了,她笑着朝皇后娘娘说话,语气里细听还有些紧张。
沈念念也不戳穿,自然是笑着回应,同她说了几句话,又看向她身旁的赵灵薇。
“赵姑娘近来可好?”
赵灵薇注意力一直在皇后娘娘身上,她听见这话,连忙起身行礼:“回娘娘,臣女一切都好。”
沈念念点点头,朝汾阳郡王妃道:“本宫听说,赵姑娘在议亲了?”
汾阳郡王妃笑道:“是,说了几家,还没定下来。”
沈念念又笑着说了几句夸赞的话,让秋韵取来一支赤金簪子,簪子还镶嵌着红宝石,很是美丽,她让宫女递给赵灵薇。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给赵姑娘添妆。”
汾阳郡王妃显然没料到,她连忙起身行礼,赵灵薇也紧跟着。
“多谢皇后娘娘。”两人异口同声道,声音有些惊喜和哽咽。
“快起身,不必多礼。”沈念念笑道。
赵灵薇接过簪子,手指有些发抖,她的眼眶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一看周围围满了人,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只好又深深福了一礼:“多谢娘娘厚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