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已过,赵灵薇出嫁的日子到了。
这日。
镇国公世子李琰骑着马,他一身大红喜袍,去汾阳郡王府迎亲。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城南绕到城北,整条街站满了百姓。
接亲回去的路上,李琰在马上面容平静,如今他已情绪内敛,让人看不出喜悲。
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在御书房做郡主的陪读,现在该称呼皇后娘娘了。那时候啊,他总是偷偷看那个小姑娘,还记得她穿着鹅黄色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李琰敛去眼中的情绪,当年皇上把他调走,他后来明白了为什么,自然不敢有怨言。
那轮明月,从来不是他能够得着的。
如今他要娶妻了,说不上遗憾,只是偶尔想起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罢了,那本不该是自己能觊觎的,就让宝珠继续绽放光彩吧。
赵灵薇坐在花轿里,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心砰砰跳。
年少时她嚣张跋扈,外人都说她娇蛮不讲理,谁又能注意到她心里藏着的秘密呢……
她记得第一次见李琰的时候,是在学堂。她噘着嘴不服夫子的训诫,李琰来寻夫子送文章,只那一眼,他就成了她心里不可言说的秘密。
从什么时候明确这份心意的呢,或许是从他进宫做伴读,她开始嫉妒当年的昭宁郡主开始……
赵灵薇眼睛微眨,从今往后她是他的妻子了,日子这么长,哪怕用一辈子去捂热他的心,又何妨呢。
……
婚礼热闹极了。
镇国公府张灯结彩贴满了喜字,宾客都来了。国公夫妇坐在高堂上,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要拜堂了。
夫妻对拜的时候,赵灵薇偷偷从盖头缝隙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他很高,肩膀很宽,大红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
她的心又跳快了几分。
赵灵薇被送进洞房,李琰去前院陪宾客喝酒了。
赵灵薇坐在床榻边,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
“吱——”
房门被打开了,赵灵薇察觉到他进来了,他喝了不少的酒,人却没有醉。
回到新房,李琰挑起盖头,看见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很亮。
“饿不饿?”他问。
赵灵薇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转身出去,很快就端了一碗桂圆羹回来。
“先垫垫。”
赵灵薇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李琰坐在她旁边,一时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汤勺碰到碗壁的声。
“世子,”赵灵薇看他许久没动,她放下碗,小声开口道,“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李琰看向她,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顿了顿,“只是有些不习惯。”
赵灵薇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李琰忽然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
“以后会习惯的。”
赵灵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仿佛有些不习惯似的,李琰移开了目光,他的耳朵有些红。
赵灵薇弯起眼睛笑了。
“嗯,以后会习惯的。”
……
军营,阿生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去凉国?”他看着手里的文书,眉头微皱。
沈司令点头,“下个月大元要派使团去凉国,你带一队精兵扮成侍卫随行保护,为期一个月左右。”
阿生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
沈司令哼笑了一声,“因为你小子机灵,身手好长得还不赖,凉国人好面子,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个理由阿生听了有些无语,一时没有说话。
沈司令拍拍他的肩膀,收起笑容认真道:“这次去凉国,你要多留个心眼,看看凉国那边什么情况。”
阿生心中一凛,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周后,使团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北。
阿生带着十二个精挑细选的弟兄,他们扮成侍卫的样子,混在了队伍里。
大使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他姓王,是个老江湖了,据说去过凉国好几次了,对那边的风土人情很是熟悉。
阿生随身跟着他。
一路上,他倒是给阿生讲了不少有关凉国的事。
“凉国国君叫拓跋烈,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他爹那一辈的时候,凉国还是个弱国,如今被他硬生生地打成了强国。如今边境上,咱们大元和凉国,算是谁也吃不下谁,也就造成了如今坐下来谈的局面。”王大使笑了一声,“倒也不是吃不下,只是战事一起,遭殃的还是百姓啊。”
阿生默默记下,后面的话他没再继续着说,阿生也猜个差不多了。
……
走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凉国都城。
拓跋烈在宫中设宴,为远道而来的大元使团接风。
阿生站在王大使身后,低着头并不引人注意。
可拓跋烈的目光,还是落到了他身上。
“你抬起头来。”拓拔烈突然开口。
阿生抬起头,对上拓跋烈的目光,他盯着阿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少年的眉眼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
阿生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叫什么名字?”国君开口。
“启禀国君,小的叫阿生。”阿生淡淡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