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又看了他几眼,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端起酒杯继续和王大使继续寒暄。
宴席散后,阿生回到凉国安排的住处,心里想着拓跋烈的那句话,眉眼熟悉……
像谁?
像父亲,还是像姐姐?
拓跋烈应该没见过阿姐,难道说他认识父亲吗?
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这些事他自然不能与他人诉说,阿生只是默默地将疑问压在心底。
接下来的几日,使团和凉国的大臣们你来我往,双方谈论着互市的事。
阿生每日跟着王大使出入宫中,他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注意到一件事——凉国的公主始终没有露面。
按说,接待外国使团,一国公主自然要出来露面,可这次来访,直到第四天公主才首次露面。
只是……公主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难道面纱后的脸不堪入目?
阿生心里想着。
那双眼睛倒是漂亮,只是带着一丝慌张,虽然难以察觉,可逃不过阿生的眼睛。
王大使也是个人精,他笑着开口:“上次见公主还是三年前,公主风采依旧啊。”
公主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
阿生站在一旁,目光从公主身上掠过,没有多停留。
只是王大使的反应有些不同,大使看了公主一眼又一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眼看着王大使又要开口,拓拔烈连忙岔开了话头,终止了这场试探。
宴席散后,阿生找了个机会低声问王大使:“大人,那位公主有什么不对吗?”
王大使皱了皱眉,想了想又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大使一顿,“或许三年不见了吧。”
阿生没有再问,心里却暗自记下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凉国公主此刻并不在宫中。
半月前,公主出城游玩不幸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拓跋烈当即封锁了消息,派人在暗处四处寻找,同时找了替身来冒充公主,以免其他邻国得知消息,趁虚而入……
不过,王大使没有发现破绽,阿生也只是觉得不对劲。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沈念念把团子搂在怀里,她正轻声教他认字呢。
“这是‘大’,大元的大。”小皇子伸着小手要去抓那幅字,第一次没得逞,第二次抓到了,小家伙塞进嘴里就要啃。
沈念念哭笑不得,她连忙把字从他嘴里抢出来。
“乖宝。这是看的,不是吃的。”
小皇子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他只是咯咯地笑,露出一个刚冒头的小白牙。
元惠帝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唇角微扬。
元惠帝走过去,他把小家伙从念念怀里接过来,举得高高的。
团子兴奋得手舞足蹈,如今他体重上涨,母后已经很久不抱他起来举高高了,他笑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又重了,”元惠帝颠了颠他,“再过几个月朕也抱不动了。”
沈念念在一旁笑着接话:“那就让他自己走。”
小家伙咿咿呀呀地叫着,也不知是在同意还是在反抗。
元惠帝把团子放下来,小家伙有些站不稳,他扶着父皇的腿,摇摇晃晃地往前挪了两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沈念念笑得前仰后合。
元惠帝蹲下身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像你。”
沈念念挑眉:“哪里像?”
“摔了不仅不哭,还笑。”
沈念念又笑了。
窗外的春光正好,桃花开了满园,粉粉的一片。
小皇子在元惠帝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了。
沈念念接过来轻轻拍着,小家伙很快就睡着了,小嘴微张着,呼吸细长。
沈念念低头看着他,心里软成了一片。
这是她的孩子呀。
……
凉国的谈判还在继续。
阿生每日跟在王大使身后,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
拓跋烈后来单独召见了他一次,他盯着阿生看很久,问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问题。
“你叫什么?”
“哪里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生心下了然,他都从容地作答,说得滴水不漏。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透漏。
拓跋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看起来……很像一位故人。”
阿生低着头,像是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拓跋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他只是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阿生走出大殿,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不知道拓跋烈到底知道多少,但现在可以确信的是,父亲和他肯定有什么过往。
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回到住处,心里有些思念。
他想阿爷和姐姐了,还有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外甥,也不知道会走路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