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话,对方应该会很难受吧?
算了。
难受又怎样,和自己无关。
他没有为别人出头的义务。
从上次在飞机头身上他就得到了教训。
一起打球的人看见他的目光,转身试探性地问:“晟哥,他们几个嘴嚼得很,要不要去教训下他们?”
“多管闲事。”
他收回目光,把球往地上一拍。
“继续!”
半场打完,他投丢了三颗平时闭着眼都能进的球。
“晟哥今天手感不行啊。”有人打趣。
他没吭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球面粗糙的纹路。
二楼那扇窗——现在空了。那个小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回去了。
是躲起来了吗。
“啧。”常晟皱了下眉,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管那么多干嘛。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
“晟哥!这边!”
球传到手里,他又停了。
站在三分线外,队友在跑位,对手在防守,一切正常。
可他就是觉得自己站在这儿特没劲。
“整天抱着书,看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书呆子一个,活该被关。”
耳边还是不断响起水池边上的叽叽喳喳。
说得常晟越发烦躁。
“接球!晟哥!”
一道呼唤声刚落,皮球带来的破空声从耳边响起。
常晟伸出右手挡在侧脸,将急速飞来的球紧紧扣在手心。
“不玩了。”
他将皮球往地上一拍,自顾走出球场。
“啊?”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这就不玩了?都没打完呢。”
常晟伸了个懒腰:“你们继续。”
他往假山水池那边走。
走得很快。
后院的假山就是福利院的牌面。
修得足足有二层楼那么高。
常晟没有理会水池边上嚼舌根的几个人。
而是径直爬上了假山。
等常晟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假山最高处。
院子里的人群已经发出惊呼声。
“天呐,那个人要干嘛?站那么高。”
“他怎么站在假山上了!”
“他不会是要跳水吧?但这也太高了,会受伤吧!”
院子的老师也发现常晟的身影,正一个劲地朝着他吹哨子。
非但没有起到吓退常晟的作用,反而将整个福利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晟哥?快看、快看,他又要干嘛?”
刚一起打球的小孩一个个趴在金属格栏上,饶有兴趣地望过来。
二楼杂物室里的咸伟懋同样不例外。
听见院子里传来的鸡飞狗跳,他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却发现所有人都抬头上望。
咸伟懋眯着眼睛抬头朝着太阳方向打望,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站在假山最高处上的,正是常晟。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吃惊,瞪大着眼睛像只小鹿。
假山和二楼隔得不远。
两人正好对视。
常晟看过来,朝他挑了挑眉。
“你……”咸伟懋哑言。
常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假山上又伸了个懒腰,转动手腕脚腕活动了下身体。
“常晟!你不要乱来,”慌忙冲过来的夏春燕举着双手安抚他不要冲动,“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跳下来会受伤的。”
假山上的常晟像是没听见一般,挥手朝下面的人群比画着,让水池旁边的人让开些。
模拟了下入水的姿势和起跳动作,吓得人群一哄而散。
球场上的小孩子们起着哄。
“晟哥,加油!”
“快跳啊!快跳。”
夏春燕吹着哨子就吆喝了过来:“你们几个,瞎起什么哄呢!”
球场上的几人连忙四处逃窜。
常晟仰头感受了下温暖的阳光。
深深吸入一口气。
随着几个垫脚起跑的助力,他一个冲刺便从高处跃了下来。
“我的天啊!”
“啊——”
“真跳下来了!”
他在半空中比画了个并不太标准的翻滚姿势,还没待人反应过来,就如同深海鱼雷般炸入了水中。
发出一声巨响。
溅起夸张的浪花。
如果这一跳是放在亚运会。
恐怕是要得0分。
福利院的老师们全都惊呆了,哪想他真敢跳。
挤着被浪花吓到四散逃离的人群朝水池跑去。
然而直到水平面稳定了下来,也迟迟不见常晟浮出水面。
“呀,他怎么没浮起来?”
“不会是撞击力太大,晕过去了吧!”
“快救人、快救人!”
尖叫声、哨子声、嘈杂声混为一谈。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那平静的水平面,以为刚跳入水的人再也不会浮出水面之时。
常晟一个大脑袋从水池后方钻了出来。
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还挂着笑。
显然又是一场令人心跳漏掉半拍的恶作剧。
咸伟懋全程惊呆了下巴,他撑手按在窗沿边上,直到瞧见对方终于从水中冒出头才缓缓舒了口气。
身旁的人都在捧腹大笑。
被对方这番作弄,笑得直不起腰。
咸伟懋刚想重新坐回角落,却见对方好像正看向自己。
他将视线迎了上去。
只见常晟抬起头,朝着他。
伸出食指在脸上划出一个代表笑容的弧线。
咸伟懋脸上挂着几分错愕。
随即反应了过来,不再强掩自己的情绪。
院子里的小孩们在说:“真的好好笑,瞧见他刚刚落水时的动作没?你快看他,现在还在扮鬼脸呢,夏老师的脸都气青了。”
是挺好笑的。
咸伟懋难得的扯开嘴角笑了一声。
他知道,那张鬼脸是扮给他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