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陈隧放弯腰开门,生锈了的锁头紧巴的不行,硬是转不动,使劲到手酸。
“把你的工资上面再加三千。”
陈隧放之前是一个月一万三,不忙的一周休息一天,做的活是跟车跑长途和阐川范围的货物运输。
“你给我打三百万,保证你以后再也不用操心我。”陈隧放放弃开门,直起了腰,拍掉身上的灰,终于舍得去看石驹了。
石驹被呛得说不出话。
陈隧放活了28年,向来自由惯了。平时石驹他说这些话,陈隧放从来都不搭腔,但这一次实在是太烦了,开口骂人从不留脸面,怎么,没见过员工炒老板鱿鱼的吗。
石驹还站在这里劝他,实在是忍辱负重了。
“钱打给你,你能听话吗?”石驹权衡后问。
“不能。”陈隧放回,又弯下腰挣扎开门“就没有人能,别人听我的还差不多。”
石驹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脸,笑着问。
“那你说,李逾降要是回来了,他会听谁的?”
“听他爸的?他姐姐的?还是你的?”
“你知道吗?我昨天看见他了……”
陈隧放猛的把门拉起,灰尘飞了一片。
“关我屁事。”
石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提醒你不想死就躲远一点,回来上班最好。”
陈隧放忽然想起了雪地里的一双眼。
他埋在雪地里七八个小时,其实已经相当于死了一遍了。
所以陈隧放没说话,自顾自的走进房子里。
石驹目送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当年的李逾降算计,石驹也不用那么忍让了。
陈隧放立马就把门拉下来了,一开一关,拉这全锈卷闸门手酸到怀疑人生。
不知道屋内的哪条危险物品划到他的手臂。热辣的感觉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敏感到好像可以清晰的认知到血液流过的每一寸肌肤。
他开了灯,但不亮堂,只有薄薄的一片光晕,显得特别狭隘。
房子右边是收银台,左边是货架。货架一共四个,比人矮。最里面那个后面放着一片小沙发和一张小茶几,旁边有一扇门,门后面是陈隧放的房间,房间里带了一个卫生间。
陈隧放推开门,顺手又开了一盏灯,走进厕所的同时一扬手把上衣脱了,清楚看见新刮的伤在不断的流血。
他没多想,打开水龙头用水冲。不料,越洗越止不住了,染红了整个洗手池。
陈隧放骂了一句,扯了几张纸巾胡乱的擦,仿佛感觉不到痛觉一般。
大概是一周后,叶革秩他们三个来找陈隧放吃饭。
但是敲门就敲了半个小时。
阐川位处于南方,最冷的莫不过是过完年的两三个月。冷风那是呼呼地吹啊。
“你知道我们刚才那个半小时是怎么过的吗?”农添乐打着抖喊,新打理的发型被冷风吹的坚硬,早知道如此,他都可以省下发胶。
“你他妈居然在里面睡觉,睡不死你!”叶革秩吼。
陈隧放半个眼神没给他,任他狂吠。
房子很小,还有几个大货架堆在一起那。唯一略微宽敞的过道挤了三个人。方向阳跑去收银台,翘了个二郎腿在那破烂电脑,熟练地去抓橱柜里的烟盒,分了一人一支。
陈隧放洗完澡出来,浑身的湿意,头发“啪啪”的滴着水。裸露上半身,特别扛冻的在床上翻找衣服,弯腰时脊背突出像小山似的。
叶革秩倚靠在房间门边上点燃了烟,“啧啧”两声说:“要不你去弄个纹身,遮遮这些疤吧。”
“看情况吧。”陈隧放摸了下后腰,暗褐色的圆状旧疤大概有一根手指宽。当时医疗技术不发达,黑心诊所简单缝了几针非常难看,现在添上新伤,没好的好了的交错,单薄的背板就显得格外的破碎了。
他三两下套上衣服,遮住那片伤。
说到纹身,农添乐有足够的发言权。
他高考完也十八岁成年那年,极力排除了纹身师热情推荐的青龙白虎大孔雀,挑了一个稿子,在心口左下侧描绘了一幅玫瑰花图式。精致小巧,是放在现在都不会过时的款式。
“隧放哥,你可以纹这个,衣服一撩,哇!帅到一片人。”农添乐划拉着手机给他看图片,给他讲细节,讲构思。热情洋溢地像美容院里拉人办卡的服务员。
陈隧放冲叶革秩一抬下巴,放下手上的饭碗,问:“纹关公怎么样?”
“帅。”叶革秩点头。
方向阳鼓掌说:“二郎神也行。”
“唉!我有个好想法。精忠报国全文可以吧?”叶革秩摸了摸自己背说。
农添乐骂了他们近两个小时都没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