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到陈隧放记得道歉。”
这是李逾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石驹这才意识到,刚才把陈隧放扯过来的那个人在疯狂地抽自己脸,比对他下手的力度还狠。
“我……我认识他。”石驹忽然说。
“我知道。”
“你……”
你为什么知道?
你只是一个路过好心为同学解围出气的少爷,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会知道?
石驹心里面发寒,但他没有那么多机会了,他咬了咬牙,爬到李逾降面前,抓住他的裤脚说:“求您帮我。”
“凭什么帮你。”
石驹知道他没有拒绝,他是在思考自己能得到什么回报。
“我认识陈隧放。”石驹的声音哽咽无比。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要用一个根本没搭过几句话的往日同学为自己谋生,而且还是在不清楚李逾降的态度之前,冒昧又疯狂的利用威胁。
李逾降会卖陈隧放这个面子给他吗?
答案是会。
石家没有还完的三百万,李逾降当天下午就派人处理完了。李逾降也在当天立即成为石驹的新债主,他没有收取任何利息,只是说:“利息是用其他条件补的,只要我需要,不管过去多久不管我要你做什么,都是你必须听从的,明白吗?”
石驹听着这骇人的条规,点了点头。
他看着李逾降冷淡,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脸,心虚地咽了口口水,心里面想着怎么才能卷了钱悄无声息地跑,毕竟李逾降看起来对着笔钱并不是很在意。
他这样想,从困境里脱身后买了票离开直江,很平静的上班挣钱过去两年,直到一通电话。
马佑的声音响起:“嗨石驹,我们少爷需要你帮个小忙。”
石驹吓得立马砸坏了手机,换了号码,但马佑的电话依旧准确无误地打到他手机上。
终究是他想的太天真了。
现在的石驹,宁愿当初被打死也不再想起求李逾降帮他了。
石驹平静的叼着一根烟,并递给了陈隧放一根。
他们俩离开饭桌,离开了人群,到阳台边上聊。
“他都帮你了你还想着怎么样。”陈隧放接过烟,没有立即点燃话却如此呛人。
石驹冷笑说:“我非常感谢他,当年他拢共拨了四百万给我,除了真实还债的三百万,剩下的都被骗回去了,全部流回他的口袋而我依旧要还。”
陈隧放笑出了声。
“第一年钱就全部被骗完,而我第二年认识了他哥哥李正注。”
以为是有救了。
“又被骗了七十万。”石驹苦笑,在陈隧放敷衍的掌声里说:“李家这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李逾降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陈隧放跟着骂。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兄弟,但我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靠他扶持。”石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你们高二那一年,李逾降放过我了,事业很顺利我以为熬过去了。你失业那一年,他说要一个岗位,我说行。你要辞职那年,我还没批,他说不行我就和你大吵特吵,把你留在公司。”
“但我没想过留你在公司里面做事的陈隧放。”
石驹平时的温和谦恭全部褪去,狰狞,卑劣,阴森,忧愁让他的脸变得扭曲。
他被处处限制,创业稍有起色就又一次接到李逾降打过来的电话,虽然只是简单交代把陈隧放安排进他公司并从优对待,但石驹整个人还是飘忽了一个多月。
算算时间,那是李逾降和陈隧放分手的第三年,陈隧放失业的第二个月。石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李逾降的用意。
用老同学的名义替他照顾陈隧放,给他安排工作,安排住处,布置好一切的一切,按照李逾降的指令,简直无微不至。同事都震惊陈隧放的来头,石驹在风言风语中无奈,他无法解释,因为在陈隧放的视角里,从来都没有出现李逾降。
稳定下来后,石驹再也没有收到债主的消息,即使是自己去汇报情况,债主也没搭理过他。直到陈隧放闹辞职那次,石驹才意识到债主其实一直都在看。
这就是他一直在忍耐陈隧放的原因。
日子一直都在平淡中度过,石驹从一开始的破产老板做到了现在的风度翩翩大企业家,要不是因为和李正注做生意,实在缺人手把陈隧放塞进去凑数也不会闹成这样。
他说的话,陈隧放一件都……不知道,听起来想是在说别人一样。
他算了算,他在石驹手下工作已经七年了,如果石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李逾降从七年前就开始关注他,默默的做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哦,你说这几年我过得那么好,全是他帮我的。”
“要不然呢?你以为你工资的开支,出差的补贴,带薪旅游的报销,搅黄的项目和得罪合作商是谁替你买的单?”石驹说“如果是我,我宁愿给你买根麻绳上吊算了。”
陈隧放不出声了,因为他在公司闯的祸不止这些。
“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吗。”石驹问。
陈隧放有些喘不过气,烟灰落到手背上,他居然抬手就拿手背摸了下眼睛,摇了摇头。
“因为他也是偷偷做这些事情的。”
听到这句话,陈隧放几乎要难受得很把刚刚喝的酒吐出来。他想着李逾降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但一直浮现在眼前的都只是李逾降每次看向他堂而皇之的眼,看看口型,好像在说是爱是爱。
“那三百万,是他拿我的账号打给你的,算我买回来他在我公司里的部分股份了,挺好的。”石驹说“不仅送走了你,也送了他。”
“那现在为什么要和我说,李逾降躲了这么久,是不想让我知道的。”
为什么呢李逾降,明明在做好人好事,到需要公布表彰的时候还是别人帮忙表达,李逾降你的爱这么不计回报的吗?
“因为他说他回来了,用不上我了。”
石驹嗤笑了下,也认真说:“而我还是那句话,隧放。”
“别与李逾降背道而驰,也不用再知道什么,像这十二年一样,傻傻的觉得他好被他骗下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