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点好脸色，秦聿给完了。
“出去。”他站起来。
辛孟然刚才还觉得秦聿不像外边传的那样不近人情，结果下一秒就亲自体会到。
助理打开门，冷风灌进来，啪啪打脸。
秦聿给齐飞打电话：“你怎么惹他了？”
惹哭宋斯年是不想混了？
齐飞：“？”
他无辜死了。
“秦少，我来的时候，他就在哭。”
秦聿：“你意思，我惹他了？”
可他心知肚明。
齐飞：“……”
不然呢？
但他不敢吭声。
“他，说我身后有鬼，他吓唬我，他还哭上了是吧。”秦聿捂着胃生气，“电话给他。”
齐飞照做。
“宋斯年。”
宋斯年不搭理，抽了一下鼻子。
秦聿：“……”
啧，把你委屈的。
“从来没人敢不回应我！”他其实不想这么大声，但……总之已经大声了，不管了。
“又要断我哥药吗？”宋斯年说话了。
“你吃饭了没。”
宋斯年又不理他了。
“不吃就断。”
宋斯年不说话，拿起筷子吃番茄牛腩面。
齐飞赶紧汇报：“吃了吃了。”
“你哥这么重要？为了你哥，什么话都听是吗。”秦聿就是见不得他这么在意他哥。
尤其知道他哥不是亲生哥哥以后，秦聿甚至有种想要把他哥在宋斯年记忆里抹除的疯狂想法。
齐飞开着免提，宋斯年跟没听见一样。
他觉得秦聿说了句废话。
他哥在他心里，当然是最最最重要的。
“宋斯年，我鼻子受着伤你记得吗？”
宋斯年：“对不起。”
秦聿：“道歉我就好了？”
他想要宋斯年关心，在意他哥一样的那种关心。
最好只关心他一个人。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宋斯年委屈，我昨晚还不是被你看光光了。
秦聿真的好幼稚，他咬筷子。
齐飞看不下去了，哪有这么谈恋爱的，也就宋斯年脾气好。
“秦少我手机快没电了。”他找借口。
秦聿气得直接挂了。
齐飞关机，对宋斯年说：“秦少他，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很小没了妈妈，没人教他什么……”
“我也从小没有妈妈。”宋斯年温柔拒绝这样的找补理由。
“他是大明星，脾气不好没关系的，我拿着他的工资，被凶也没关系的。”
没妈的孩子不代表都没人教。
齐飞哑口无言。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他看出来宋斯年是个有脑子的，看起来温和，实则很有自己的脾气和选择，是很不容易被打倒的软钉子。这扎起人来，也疼着呢。所以他也不打算把人当傻子哄了，“秦少对别人的关心很有需求，但他不会主动表现出来。”
这是心理医生告诉齐飞的，虽然秦聿从不愿意去挂心理科，可人家心理医生自己会观察。
“那你们多关心他就好了。”宋斯年听得懂齐飞的意思，是想让他格外关注一下秦聿的需求。
“生活助理包含这项工作？”他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齐飞和心理医生知道秦聿的症结在哪，就是因为他们这群人，都看何启山脸色，围在秦聿身边导致的。他们给予的任何关心，对秦聿来说，都是无形的压力，是他厌恶的来源。
所以他们尽可能不在秦聿面色说多做多。
齐飞乐意宋斯年多陪陪秦聿，秦聿很需要外界的介入。
“秦少他，其实上次拍打戏受伤导致胃一直疼，是他故意的。”齐飞看宋斯年想以拿工资换关心，觉得秦聿一定能感觉出敷衍，所以要透露点儿打死都不可以透露的秘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宋斯年真心一点最好。
“为什么？”宋斯年问。
“他已经，有点自我伤害倾向，但他自己不觉得。秦少有好几次拍戏，喜欢流真血，他说，这样拍戏有感觉。”齐飞希望他能懂。
秦聿现在有点心理问题。
宋斯年吃完最后一口面，想了想，说：“是因为何启山控制着他吧，光治标不治本也不行啊。”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儿，齐飞明白秦聿为什么黏上宋斯年了。不过他很震惊，秦聿竟然告诉宋斯年，何启山的存在。
“你可千万不要对外说……”
“我不会的，我连我哥都没说。”宋斯年眨眨眼。
齐飞点点头：“其实何总，也知道秦少这个情况。所以，他……没有干涉你留在秦少身边。”
宋斯年：“？”
要不还是干涉一下吧？
“我就应该……莫名其妙和他绑定吗……”这座山太沉了吧，他可不想干。
齐飞摸摸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何总放宽了对秦少爷的控制，那你们可以找找更多的人，会有人比我更合适给他疗愈吧。”宋斯年还要照顾他哥呢。
“很多人攀不到秦少身边，这种机会……”齐飞想用身份地位做保障，却被宋斯年打断。
“我被太多人瞧不起了，所以我应该回到属于我的圈子里活着。”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齐飞尴尬。
“他和你们不一样。”宋斯年烧得难受，脸埋在膝盖里，撑着力气不睡。
一开始他觉得秦聿拿钱羞辱自己，但听了齐飞的话，宋斯年多少能理解生长在这样压抑监视环境下的秦聿，大概只有用钱才能和自己保持关系，接收到外界，给自己一点空间喘喘气。
“他好可怜。”宋斯年看着齐飞，“你们怎么忍心，他说他是十岁那年被何启山带回来的。”
十二年，如此痛苦的十二年。
可笑的是，在所有人眼里，他是票房的保障，他是金钱的象征，他是红透半边天的大影帝。
齐飞眼神晃了晃，无法回答什么。
“秦少能跟你说这么多，你能不能不要让他失落。足够信任，才会揭开自己的伤疤。”齐飞语气十分真诚。
宋斯年琢磨着这句话：足够信任，才会揭开自己的伤疤。
足够信任吗？
难道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宣泄？
他并不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有什么资格能让秦聿‘足够信任’。
两人听到指纹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