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摇摇头:“不用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周自珩打量着周水的表情:“可是小水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周水勉强笑了笑:“我挺高兴的。”
他莫名有些紧张,手指甲差点把另一只手掐破。
金丝框眼镜后面,周自珩眯了眯眼睛:“对了,马上要放寒假了,要不要来哥哥的公司里上班?”
听到这句话,周水就明白周自珩已经知道他去蛋糕店里兼职的事了。
所以,周水说:“不。”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官浓稠俊美的男人像是没听清楚周水的答案:“什么?”
周水终于直视周自珩的眼睛,几乎挑衅的说:“我不。”
周水想,他从小到大一直跟着哥哥的安排走,生怕被哥哥抛弃落下,哥哥也总是习惯为他处理好一切,从来不让他受一点委屈,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哥哥对懵懂无知的弟弟那样。
他总把他当做一个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叛逆感涌上心头,他要拒绝周自珩,最好让这个男人不准用自以为是的态度对待他!
就在周水以为周自珩会问他原因的时候,男人眨了眨眼睛,勾唇笑起来,眼睛里噙着周水的倒影,像是春水破冰,日光波荡。
周自珩站起身,周水不肯走向他,他就走到周水身边坐下。
周自珩抱住周水,像是抱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乖乖,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我真高兴。”
周水被周自珩抱住,整个人愣住了。
“哥哥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一个月都不肯接我的电话,见了面又一直拒绝我,告诉哥哥原因好不好?”
这句话又轻又柔,像是在对待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把周水的防备和委屈打击得溃不成军,多年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搂住哥哥的脖颈,头埋在对方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大概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周水的骨架比寻常男人小很多,身形分外纤弱,加上他不爱吃饭,看上去显得又瘦又白。
周自珩自然而然地托住周水的臀,将他放在自己大腿上。
身体已经完全成熟的男人常年勤加锻炼,全身上下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连大腿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而周水身上的肉约摸都长在了屁股上,此刻坐在哥哥大腿上,一些雪白的臀肉被可怜的挤出来一些,将裤子撑得饱满异常。
周自珩一只手护住周水的屁股,另外一只手摩挲着周水的头发,用一种抱小孩儿的动作让周水整个人以一种非常舒服的姿势,完全被嵌合在他怀里。
周水舒舒服服的在哥哥的怀里窝了一会儿,很快他就清醒,他刚刚挑衅哥哥,哥哥不生气也就算了,还一直包容他,让周水莫名愧疚。
哥哥又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周水就算和周自珩闹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哥哥的爱是无辜的。
周水低声解释说:“没有生哥哥的气。”
他是在气自己,气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想要挣扎着抽离,却发现自己早就和对方缠绕交织在一起,如果分开,就要承受断臂拔筋的结局。
就像现在,周水知道哥哥早晚要结婚,他不能永远霸占这个怀抱。
可周水心里想要远离,身体偏偏又贪恋不已,痛苦纠结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的嗅着哥哥脖颈间的木沉香味,他想,反正将来就抱不到了,现在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将来的事将来说吧,谁让他哥哥总是宠着他。
周自珩感受到怀里的人全心全意的依赖,心里几乎要化成一滩水,他温柔地说:“不想在家里的公司工作就算了,只要小水不违法,想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
周水抿了抿唇,把心里的打算说出来:“寒假我想试试在网上唱歌。”
如果被人关注是最好不过的事,如果无人理会,那就当是每日练习,反正他也要为将来的目标做练习准备。
“哥哥手下刚好有个音乐公司,有几个出挑的音乐老师,可以帮你试试水。”
周水想了想,没拒绝。
周自珩见他点头,忍不住捧着怀里的小猪亲了几下:“这算是原谅哥哥吗?”
周自珩的眼睛里全是周水,泛着柔和的光,含着春水似的笑意,周水和哥哥关系好,以前也经常亲亲,但从没像今天一样被亲得心脏怦怦乱跳。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动作在两个成年男人之间有多么怪异,一张脸被亲得通红。
周水慌不择路:“我有点累,想去休息一下!”
说完,周水从周自珩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周自珩忍俊不禁,过了一会儿才解开领带,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专门负责照顾周水的王助理早就等着了。
周自珩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平淡道:“王助理,昨晚小水真的没事吗?”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也不像是质问,但周自珩常年居高位,发号施令惯了,连简单的疑问都像是莫测的问责,在安静的书房里给人恐怖的压迫感。
王助理头皮一紧,知道周家小少爷是老板的心尖肉,眼中珠,生怕自己漏了什么事,迅速把昨天晚上小少爷打工回寝室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谨慎回答:“没有,小少爷昨晚和朋友在一起,没受一点伤害。”
“把昨晚的存档发给我。”
“是。”
王助理战战兢兢的去办事。
周自珩的长相其实随了他的父亲,周家的上一任掌权人是个混血,完美继承了父亲基因的周自珩,骨锋生的更是潋滟到锋利,不笑的时候总透着点被教养包裹起来的高高在上。
但他今天心情很好。
本来是很生气的,本该在家里乖乖待着的孩子不在家,而是在外面乱跑,还受了委屈,周自珩很不高兴,出差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坐在沙发上等小水回来。
可看到小水回到家的一瞬间,周自珩的心情就肉眼可见的好,随手拿起平日里随身携带的平板,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打开了周水卧室的同步监控。
周水正在房间的书桌里掏存钱罐。
周自珩感觉自家的宝贝怎么看怎么可爱,努力找钱的样子像一只吭哧吭哧的小粉猪,他忍不住伸出食指,在屏幕上描摹周水的轮廓。
最先是圆润的脑袋,然后是脆弱而白皙的脖颈,往下就是小胸脯,柔软的小肚子,腹部……
周水掏钱的动作变得吃力,可能是地板太凉,他突然换了个动作,腰脊以下正对监控的方向撅起。
……像是个鲜嫩饱满的水蜜桃。
周自珩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深沉。
他的小水。
都是他的。
周水不知道自己的房间里有十多个隐形摄像头,这周自珩很清楚,不是周水故意,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失了分寸。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弟弟从小就病弱,像是一只可怜可爱的小猫,必须要一刻不离地看着才行。
还记得周自珩十六岁那年,他们俩被赶出周家,周水跟着他颠沛流离,更是病得惊厥过好几次,周自珩那时候正急于赚钱找个避身之所,总有顾不上周水的时候,有一次周水差点没有抢救过来。
从此之后,周自珩就没有办法让周水离开自己视线太久,他们两个同吃同睡,不在一起的时候,也要在手机上时常报备。
至于后来,其实周水的身体已经很健康了,但在两年前年置办下这座产业时,周自珩还是鬼使神差的让人在周水的房间里放满了监控,甚至没有告诉周水。
周自珩闲来无事,就会打开监控看看自己家的宝贝在做什么,早就养成了习惯。
这时,屏幕里的周水放弃了找钱的意图,找了一个最大尺寸的行李箱,然后去衣柜里收拾衣服,他不会收纳,行李箱里乱七八糟地叠放着各种季节的衣服,并不难看出是准备出一趟远门。
周自珩的手指顿住,原本带着亮色的眸子慢慢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