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周水当时离家出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现在他总算知道没钱的难处了。

虽说他很有骨气的不拿家里的钱，但没说不拿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哥哥按照他的尺寸找人量身定做的，他不要的话，这些衣服只能白白浪费了。

所以这不算白拿哥哥的，这是他勤俭节约的重要体现！

周水吭哧吭哧地收拾了好几个行李箱，发现才收拾了一半，衣柜里应季的衣服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拿不完。

周水想了想，考虑明年夏天要不再回来一趟，这时，他无意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就见周自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神不复往日里的温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周水被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哥……”

周自珩冲他笑了笑，走过来：“不喜欢这些衣服？”

周水结结巴巴：“喜、喜欢的……”

周自珩挑眉，眼底黑沉：“那把衣服收起来做什么？”

周水握紧拳头鼓起勇气，缓慢地说：“哥，我要回学校了。”

闻言，周自珩有些意外，随即拒绝：“不准住学校，就在家里。”

周水觉得哥哥不太高兴，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他要回学校住的原因。

“哥哥，我早晚要独立的，不可能一直在家里住，而且你要和——”

周水试图解释，但想到周自珩即将和顾家小姐订婚的传闻，心里闷闷的，又酸又涩。

“你将来会成家，我也会成家，我们会成为两个家庭里的顶梁柱，现在如果我还不去试着去独立的话，将来就完蛋了。”

周自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周水，好像他的弟弟说了极其离谱的话：“你是被我养大的，我们将来成家了也可以住在一起，你未来的嫂子不会介意，哥哥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你不独立也没关系。”

周自珩要和带着妻子和他组成三口之家？

这简直是开玩笑！周自珩这样根本就不尊重自己的妻子！

周水的心里浮起烦躁，感觉哥哥还是把他当做小孩儿，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可是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必须要有个人空间。”

周自珩的声音泛着凉：“学校那鸟笼寝室就有你的个人空间？”

周水不说话了，觉得他哥像个不近人情的封建大家长。

周水低垂着脑袋，毛茸茸的头发漆黑柔顺，从周自珩的视角看过去，他的睫毛挺翘，像小扇子似的微微抖动，看上去又乖又可怜。

周自珩想，自己的宝贝弟弟确实很可怜，小时候在福利院里被人霸凌，身世凄惨，来到周家以后，个子小小的一个孩子，总是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不敢和任何人说话。

后来小水义无反顾地跟着他离开周家，也没享到多少福，反而总是安慰鼓励他，给他爱的抱抱。

周自珩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这些年经历了不少凶险，也看到了太多人情冷暖，如果没有周水陪着，他撑不下去。

所以周自珩在对待周水的问题上可谓毫无底线，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但涉及周水想离开他这件事，周自珩的心肠会变得极为冷硬，不留半分余地。

“你想离开哥哥。”周自珩笃定。

周水一瞬间心脏生痛，几乎忍不住想把一切和盘托出，但理智快速回笼，周水不想看到哥哥厌恶的眼神，勉强笑了一下：“哥哥，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喜欢男人。”

周自珩：“那又怎么样，当时我就说过只要小水高兴就好，喜欢男女都无所谓。”

周水瞪大眼睛。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周自珩还真是一个包容的好哥哥！

周水气地躺在地毯上，狠狠地滚了两下，鼓起腮帮子，破罐子破摔：“如果我喜欢哥哥怎么办？”

说完，周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真心话被当做玩笑脱口而出，他的心脏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周自珩面色如常，甚至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他甚至注意到地板冰凉，于是弯腰将周水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床上：“喜欢哥哥是应该的，哥哥也喜欢小水。”

周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原本激荡的内心迅速平静，最后消弭在死水里。

周水感觉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周自珩这里根本拿不到。

因为哥哥根本不理解。

他安静了一会儿：“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也喜欢男人的话，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周自珩捏了捏周水的脸颊，笑眯眯地：“哥哥不喜欢男人。”

这句话像一道霹雳，直接噼里啪啦地把周水的心给撕烂了。

周水猛然扭过头，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声闷气：“最不喜欢哥哥了。”

周自珩脸上的笑意消失，皱起眉：“不可以不喜欢哥哥。”

“那就让我住到学校里！”

“学校太简陋了。”

“不让住校就不喜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