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要你。”周自珩的头靠在了周水的脖颈。
周水刚才被周自珩凶了一顿,本来应该生气的,但在负气说出离开的话之后,他看到周自珩那双永远如同深潭般平静温柔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哀伤。
就好像他最宝贵的东西要离他而去了一样。
同样的,周水也看到了周自珩左眼皮上的那一点很小的疤痕。
周水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烫伤,本来藏在心里的怨气和委屈全部都消失了,什么也不剩,眼睛里只能看到周自珩左眼皮上的那一点。
周自珩看似凶狠,事实上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也只是将周水压在身下,只为了不让他乱动。
周水感觉到,哥哥看似在对他发怒,实际上更像是在表达委屈。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水才开始仔细思索周自珩的话。
周水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胆子是很大的,他喜欢到处跑,到处疯玩,可身体又不是很好,加上长得很容易招来祸患,所以经常遇到危险的事。
可很多危险在还没有降临的时候,就被周自珩拦了下来,周水未曾受到过半分波折。
他太习惯周自珩的保护,所以才会看不见周自珩的爱。
周自珩是很爱他的,在二十岁的周水因为爱上周自珩而彻夜未眠的时候,却不知道在很早很早以前,周自珩就已经因为担忧他而到焦虑难眠的地步了。
周自珩说:“小水,哥哥以前也是这么做的,从来没有变过。”
“你爱哥哥的时候,这是保护,不爱哥哥的时候,就觉得这就是监视吗?”
“哥哥是不是很讨厌?你忍了很久吗?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哪里不满意,哥会改。”
周水心中被狠狠撞了一下,周自珩从不示弱。
无论是当年创业时的四处碰壁,还是回周家的一路血雨腥风,周水从来没见过周自珩低过一次头。
只有在关于他的时候,周自珩才会低头。比如他生病却没钱,遭人驱赶,十八岁的周自珩会低声下气的求人,再比如周水被绑架,周自珩会求劫匪不要伤害他……
多年以来,周自珩只为他低头。
周水怔怔的看着周自珩,心想,他们不应该吵架的。
周水看到周自珩痛苦的神色,才终于意识到他的内里。
周自珩从小就被周家人以未来家主的身份培养,几乎不能表达自己的个人需求,因为就算说了也不会被满足。
后来他十八岁被赶出周家,带上一个拖油瓶,生活的艰难让周自珩不得不被迫成熟。
至于现在,周自珩已经很习惯隐藏自我,他将伪装当做自己的盔甲,从来不会说想要什么,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表达真实的自我。
他不会说自己的诉求,只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周自珩不肯告诉周水,他有多么担心他,偏偏周水又不肯让人跟着,也不希望周自珩过度保护,打扰生活。
所以周自珩只好费心不让周水发现,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哥哥是这样的哥哥,不会说话的哥哥,把自己藏起来,得让周水一点一点发现的哥哥。
即使周水仍旧不甚认同周自珩的方式,可不管怎么样,周水不希望周自珩难过。
他们是家人,是兄弟,更是要相守一生的爱人,为什么要和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大吵大闹?为什么要非要争个对错输赢?明明这样解决不了一点问题。
周水抓住了周自珩的胳膊,认真地说:“哥哥,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我不该随便说出要离开的话,你不要不开心,好吗?”
听到这句话,周自珩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却在微微颤抖。
只是一句道歉,却让暴怒的周自珩泄了气,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周水想了想,真诚说:“哥哥,我从没有想过和除了你之外任何男人暧昧不清,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如果你现在放弃我,不要我了,我就去死。”
这话太极端,周水往日里绝对不可能说这种话,但这种话恰恰是现在的周自珩最需要的。
周自珩几乎在周水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紧接着,他浑身上下都跟着颤抖起来。
他需要周水明目张胆的,毫无瑕疵的爱。
原来周自珩才是感情里的胆小鬼。
下一瞬,周自珩突然吻住了周水的唇。
他的动作强势,像是要将周水的一切全部掠夺,粗鲁凶狠,亲密热情。
周水下意识抱紧周自珩的脖颈,热情地回应他。
周自珩自下往上地将手伸进周水的衣服里,摩挲着他的腰肢,感受着身下的温度。
他要毫无阻拦地感受周水,感受他的爱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比他们更亲密,他要确周水的存在。
“不要离开哥哥,我不允许你离开!”
“我不会走,哥哥,我爱的人是你。”
周水被周自珩抚摸地动了情,顺从地让他为所欲为,让他确认他的存在。
房间里的温度上升,呼吸交缠在一起,雪白被苍白的肤色牢牢禁锢住,像是两条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一条几乎将另一条绞杀在怀里,偏偏又留了一线生机似的,能从密密麻麻的遮挡中窥见枝繁叶茂。
周水流了眼泪,热情回应周自珩的一切动作,他是爱他的,他爱哥哥,只爱哥哥。
他忍受不了哥哥陷入痛苦,他要保护哥哥。
周水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被解决,只是因为他们太爱对方了,所以有些矛盾便被暂时被搁置在那里。
周水很清楚,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不然将来只会成为他和周自珩之间更大的矛盾。
朦胧之中,周水混沌地想,这一次他可以独立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只需要哥哥给予他信任。
想到这里,周水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