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
辛米娅是被西里斯的叫喊声吵醒的。
“辛米娅!辛米娅!”
她把脸从结霜的地面上抬起来。骨头咯吱作响。
“我看见了预言家日报!”西里斯的声音从墙壁那头砸过来,“是小矮星彼得!他还活着!”
辛米娅愣了几秒。
她当然看不了报纸。阿兹卡班什么也没有,除了罪犯就是摄魂怪,偶尔有送饭的,把馊掉的泔水从铁门下面的缝隙里塞进来,从不说话。
她已经12年没见过一张报纸、一本书、一个字。
“你怎么看见的?”
“阿尼玛格斯。”西里斯的声音压低了,“我附在摄魂怪身上,看见了报纸。”
辛米娅眨眨眼,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西里斯五年级的时候,非要给她展示他的阿尼玛格斯。
“看好了啊。”
他变形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眨眼间人就矮下去,黑毛从皮肤里钻出来,骨架咔咔地重新组合。
一条大黑狗站在她面前。
辛米娅低头看着它。
它也抬头看着她,舌头吐出来,喘着气,尾巴摇得很欢。
“蠢死了。”她说。
狗凑过来,用脑袋顶她的手心。
辛米娅摸它的头,毛很软,耳朵耷拉着,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西里斯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得意。
“好了,变回来吧。”
狗不动。
它往她身上蹭,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拱她的腰,拱得她往后退。
“西里斯,变回来。”
狗不听。
它得寸进尺,两条前腿抬起来,搭在她肩膀上。
辛米娅没站稳,往后倒下去。
草地很软,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大黑狗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毛茸茸的,热乎乎的,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起来。”辛米娅气得锤它胸口,“你太重了!”
狗还是不动。它低下头,湿漉漉的鼻子凑到她脸上,嗅她的脸颊,嗅她的额头,嗅她的脖子。痒得她缩起肩膀,笑出声来。
“别闹——”
“西里斯·布莱克!”
黑狗眨眨眼睛。然后它忽然翻了个身——从她身上滚下去,躺在旁边的草地上,四条腿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辛米娅喘着气,撑着坐起来,头发上沾着草屑,瞪着那条躺在地上耍赖的大黑狗。
“你幼稚不幼稚。”
狗摇尾巴。
“变回来。”辛米娅伸手去挠它的肚皮。
大黑狗浑身一抖,四条腿在空中乱蹬,想翻身躲开,但辛米娅的手追着它,挠得它在地上打滚。
辛米娅一边挠一边笑,“叫你欺负我!”
狗滚来滚去,终于滚累了,忽然一个翻身,又把她扑倒了。
这是西里斯。
他变回来了,压在辛米娅身上,手臂撑在她脑袋两侧,低头看她。
“挠啊。”他说,“接着挠。”
辛米娅不动了。
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跳。
草屑沾在他头发上,她想伸手帮他摘掉,但手抬不起来,被他压住了。
“西里斯。”
“嗯?”
“你压着我了。”
“我知道。”
西里斯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热的,痒痒的。
“辛米娅。”
“嗯?”
“我喜欢你。”西里斯认真地说。
辛米娅看着他的眼睛。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禁林里有鸟在叫,但她只能听见西里斯的声音。
“我知道。”她说。
西里斯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每天都说,谁能不知道?”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起来,得把头埋进她颈窝里,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那你呢?”西里斯闷闷的声音从她脖子旁边传来,“你喜欢我吗?”
辛米娅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太亮了,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我也喜欢你。”她说。
他抬起头来,又低头吻住了她。
西里斯的话打断了辛米娅的回忆,“韦斯莱家族去埃及旅游了,”
他继续说,语速很快,“照片里有那个叛徒。那个老鼠。彼得·佩迪格鲁。他还活着,辛米娅,他还活着——”
“你这么确定是他?”
“我那么熟悉他!”西里斯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