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认不出来?那个秃了的尾巴,那个蠢样——如果你看见了那个报纸,你也会认出来的!”
“他就躲在韦斯莱家!那个混蛋,他居然敢活着——”
“所以呢?”
“所以?”西里斯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疯狂了,“所以我要出去!我要杀了他!等我找到他,我就杀了他!”
辛米娅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西里斯的声音又响起来,自言自语:
“我可以变成狗……狗比人瘦……栏杆的缝隙有多宽?我量一下……我手伸出去……”
“这里头能过吗?肩膀呢?狗的肩膀和人的不一样……”
“你在干什么?”辛米娅问。
“量尺寸。”他说,“我要知道能不能钻出去。狗的头比人窄,肩胛骨可以收起来,我觉得能过。你觉得能过吗?”
辛米娅没有说话。
她看着自己牢房的栏杆。不宽不窄,大概是她手掌的长度。
她伸出手,比了比,手掌能穿过栏杆,但手腕卡住了。
她瘦了很多——这些年她瘦得骨头都凸出来了,皮包着骨头,像一具活着的骷髅。
但她还是出不去。
西里斯骨架那么大。他一直比她吃得多。
即使在阿兹卡班,送来的泔水他也总是吃得干干净净,辛米娅有时候听见他咂嘴,还会骂他一句。
“你觉得能过吗?”他又问了一遍。
“不能。”辛米娅说。
“你都没看我这边!”
“我看不见你那边。但我能看见我这边。”辛米娅的声音很平静。
“你真觉得你能过?”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西里斯在用力挤压自己的身体。
然后是咒骂声,“……操。”
辛米娅扯了扯嘴角。
“但我不需要整个人过!”西里斯又兴奋起来, “我只需要变成狗!狗的头可以压缩的,你知道吗?狗的肩胛骨是分开的。我可以过去!”
“然后呢?”
“然后我游回岸边。”
“你知道岸边在哪吗?”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
“不知道。”他承认,但马上又说,“但我可以找到。游就是了,总有个方向。往东,往西,往任何一个方向——只要一直游,总能碰到点什么。”
“那是海。”
“我知道是海!”
“你十来年没游过泳了。”
“我知道!”
“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会有力气的!”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等我出去,我会找到力气!外面有吃的,有鱼,有海鸥——我可以吃生鱼,我不在乎!”
辛米娅沉默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西里斯真的会吃生鱼,真的会一直游,真的会死在半路上——但他不在乎。
“你疯了。”她说。
“我没疯。”
“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西里斯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彼得在外面。他活着。”
“他害死了詹姆和莉莉,他活着,他还在呼吸,他还在吃,还在睡,还在变成那只恶心的老鼠躲在韦斯莱家——而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关了十二年,替他背了十二年的黑锅,他活着。”
“我必须出去。”他说。
接下来的日子,这件事代替了往日的恩怨,成了新的争吵点。
“你疯了吗?你真以为你能游回岸边?”
“我宁可死在海上也不要烂在这里!”
“你会死的。”
“死就死!至少我试过了!”
“你试什么?你连岸边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彼得在外面!这就够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死在你出去之前?你怎么知道那个男孩不会出什么事?你怎么知道——”
“所以我必须尽快!”西里斯打断她,“越快越好!我不能等了!”
“你出不去!”
“我能!”
“你怎么能?”
“我——”
西里斯卡住了。
然后沉默。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试试。”
辛米娅知道那种感觉。那种必须做点什么的感觉,哪怕那件事是疯狂的、不可能的、会要了你的命——你也必须做。
因为不做的话,你会疯掉。
如果你不抓住点什么,你就会沉下去。
彼得是西里斯抓住的那根绳子。
即使那根绳子会勒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