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和盖勒特正在讨论保密法。
两个人坐在后院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两杯冷掉的茶,语速很快。
“国际保密法本来就是错的。巫师比麻瓜强大,为什么要躲?”
“因为历史证明,不躲的结果是猎杀。”阿不思说。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麻瓜的数量是巫师的几千倍,但他们没有魔法。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统治他们?”
“为什么不行?”
阿不思沉默了一秒,“因为统治不是正义。”
“正义?”盖勒特说,“谁定义的正义?巫师定义的?麻瓜定义的?还是那些坐在魔法部里、一辈子没出过英国的老头子定义的?”
阿不思没有回答。辛米娅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听着他们说话。
她一般会直接走开。
保密法,时政,巫师和麻瓜的关系——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些东西。但今天她呆在这里,静静地听着。
不是因为她突然感兴趣了,是因为那两个人说话的样子。
语速那么快,思维那么跳跃,像两只鹰在空中互相追逐。
盖勒特说一句,阿不思接一句;阿不思反问,盖勒特又弹回来。有时候一个人只说半句,另一个就懂了,接着往下说。
辛米娅觉得自己在听一种听不懂的语言。
过了一会,她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想起了波特。
波特一家也住在戈德里克山谷。辛米娅来这儿之后才知道的。
有一天她在村子里走,路过一栋石头房子,门口有个红头发的女人在晾衣服。她多看了一眼,没在意。后来阿不思告诉她,那是波特家。
那是詹姆的祖先。
詹姆斯.波特——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西里斯最好的朋友,她的朋友。
辛米娅想起六年级的时候,西里斯邀请她去野营。
“就我们几个。”他说,“詹姆、莱姆斯、彼得,还有你。”
辛米娅问:“你们掠夺者的内部活动,叫我干嘛?”
“因为我想你去。”
她别开脸,“什么时候?”
“下周末。詹姆尝试邀请莉莉了,但被拒绝了。”
“他邀请莉莉?”
“对。”西里斯笑了,“莉莉说她要复习考试。复习考试——你信吗?离O.W.L.s还有一年呢。”
辛米娅和莉莉关系不错。那姑娘红头发,绿眼睛,长得漂亮,成绩还好。詹姆整天围着她转,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然后呢?”她问。
“然后他就来找我们了。说‘兄弟们,我需要散心’。”
辛米娅想象那个画面,有点想笑:“所以他邀请莉莉失败,就拉着你们去野营?”
“对。”西里斯凑近她,眼睛亮亮的,“你也来呗?就当陪我了。”
辛米娅看着他:“去就去。”
野营那天天气很好。
辛米娅带了一个无痕伸缩袋,装了很多东西。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大包,西里斯走过来,理所应当地伸手帮她提。
没提起来。
西里斯又提了一次,还是没提起来。
“这里面什么东西?”
“牛奶和石头。”辛米娅说。
西里斯抬起头问:“什么石头?”
“就是大石头。”
“我知道石头。”西里斯说,“我是问——你为什么带石头去野营?”
辛米娅把包从他手里拽过来,“我的帐篷不是很好。有时候会被风吹起来。石头可以压着。”
西里斯跟在她旁边,“那为什么石头要和牛奶放在一起?”
辛米娅抬头看他。阳光落在西里斯脸上,照得他很好看。
“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什么?”
“因为乌鸦像写字台。”辛米娅重复了一遍,“意思就是——我喜欢这样,不需要理由。”
空地上,詹姆和莱姆斯在搭帐篷,彼得在旁边帮忙。辛米娅把自己的帐篷支起来,把那几块石头压在四个角上。
西里斯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你这帐篷看起来好破。”
“能用就行。”
“风大的时候真的会被吹跑?”西里斯蹲在她的帐篷旁边,伸手按了按那块压着的石头。
辛米娅想起有一次在野外,半夜被风吹醒,发现自己连人带帐篷被刮出去好几米。
“……有过一次。”她说。
“你怎么不换个帐篷?”西里斯问,“又不是没钱。”
辛米娅低头继续系绳子,“这帐篷还能用。”
“能用?”西里斯挑眉,“你都说被吹跑过了。”
“就一次。”
“一次还不够?”
辛米娅没理他。
西里斯又问:“你是不是念旧?”
“算是吧。”她说。
西里斯没再问了。
其他几人在旁边生火做饭。詹姆负责烤香肠,烤糊了三根。莱姆斯煮了一锅汤,味道居然还不错。彼得负责摆碗筷。
辛米娅看着西里斯往火里扔松果,“你干嘛?”
“听响。”
松果被火烧着,发出噼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