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头，“我不记得了。”

辛米娅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果然。

辛米娅叹了口气，“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最好记下来。”

阿不思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说吧。”

辛米娅说了很久。

说小矮星彼得，他会背叛，会害死詹姆和莉莉，会栽赃给西里斯。

说伏地魔，他的魂器，他把自己的灵魂撕成碎片，藏在各种东西里。

说时间转换器的规则，它会修复一切不合逻辑的事，会抹去所有不该存在的记忆。

阿不思一直听着，在纸上做笔记。等她说完，他慢慢放下笔。

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记得一些事。”阿不思说，“记得我以后会当校长。记得我会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

辛米娅笑了。

阿不思却没笑，静静地看着她：“那你失望吗？”

辛米娅：“我为什么会失望？”

“那个未来的我，和你现在认识的我，有差距吗？”

“没有。”辛米娅说，“你就是你。”

“那……原本那个时空的我，爱上盖勒特了吗？”

辛米娅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是说，因为你的出现，我有机会遇见他，爱上他，犯下错误？”

辛米娅她之前上学时，其实没见过邓布利多校长几面。后来进了阿兹卡班，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历史书上写的那点东西。别的，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阿不思却自顾自地追问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有爱上盖勒特吗？一个黑巫师？”

辛米娅没说话。

“他有和盖勒特签下血盟吗？”

“他有曾经支持过巫粹党吗？”

“他有和我一样犯错吗？”

“我们两个总有一天会成为敌人。”阿不思说，“他是黑巫师。他的那些理想，那些偏激的思想，会害死很多人。”

“然而，我时至今日，厄里斯魔镜里看见的，依然是他。”

阿不思看着辛米娅，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但辛米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最后只能支支吾吾地开口：“呃……我想问一下，厄里斯魔镜是什么？”

阿不思被逗笑了：“你居然不知道厄里斯魔镜？”

辛米娅摇摇头，“没听说过。”

“那是一面镜子。能看见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最想要的？”

“对。不是真实，不是未来，是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辛米娅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你想看看吗？”阿不思问。

辛米娅抬起头，“可以吗？”

阿不思点点头。

“霍格沃茨有一面。”他说，“我可以带你去。”

“好。”辛米娅说。

阿不思带着辛米娅穿过霍格沃茨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我的办公室。黑魔法防御术。”

辛米娅跟着他走进去。房间里堆满了书，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角落里立着一面镜子，高高的，镶着金色的边框，顶上刻着一行字——厄里斯魔镜。

阿不思站在她旁边，问：“要看吗？”

辛米娅点点头，走过去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有三个人。

父亲站在左边。穿着她记忆里那件旧袍子，灰色的，袖口磨得发白。他笑着看她，眼角的皱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站在中间。年轻的，漂亮的，眉眼间还带着那种没被生活磨平的锐气。

西里斯站在右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嘻嘻的。

格兰芬多的校服，红金色的领带歪了半边。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长而典雅，不像后来在阿兹卡班那样乱糟糟的。

他时而凑在她耳边说话，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她偏开头，嘴角翘着。

和那张照片里的姿态一模一样。

辛米娅盯着镜子里的几个人，看了很久。

“你看见谁了？”阿不思轻声问。

“我父亲。”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

“还有——”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沉默了一会儿，辛米娅终于把那两个词挤出来：“我的前男友。”

阿不思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镜子，过了一会才说：“看来我们同病相怜？”

“也许吧。”她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阿不思问。

“你问我爸还是我前男友？”

阿不思笑了，“前男友。”

辛米娅看着镜子里那个黑发的少年，诚实地说：“长得很帅。”

“个子高。有点傲慢，有点自负，有点话多，有点毒舌。”

阿不思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听起来好像盖勒特。”

辛米娅看看镜子里的西里斯，又想想盖勒特。

好像……是有点像？

那种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劲儿真有点像。

“你会后悔吗？”阿不思问：“后悔和他分开。”

辛米娅看着镜子里那个还在笑的少年。

后悔吗？

她不知道。

他们分开，不是她选的。是他跳进海里，她进了时间转换器。是命运把他们扯开，然后越扯越远。

“没机会后悔。分开了就是分开了。”

阿不思看着她，“如果有机会呢？”

“什么机会？”

“如果还能见到他。你想见吗？”

辛米娅沉默了很久。

想吗？

想。

做梦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