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晚上,盖勒特让人来叫她。
辛米娅走进他的书房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外面的夜色。
“明天,我们去见阿不思。”
盖勒特转过身来,“当年他说了,如果我找到你,带你去见他。”
“这是他唯一一次主动说想见我。”盖勒特又说。
辛米娅看着盖勒特,只觉得他还挺会安慰自己的。
什么见他?
阿不思明明想见的是她。
但她没拆穿他,只是点点头。
盖勒特却打开了话匣子:“你知道吗,他后来当上了校长。”
“我知道。”
“霍格沃茨的校长。所有人都尊敬他,爱戴他,叫他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他冷冰冰地说。
“然后呢?”盖勒特转过身来,“然后他就死在自己的学校里。被自己保护的人害死。”
“你知道这件事吗?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盖勒特的眼睛盯着辛米娅。
辛米娅迟疑地点点头:“听说了一点。”
盖勒特又冷哼一声:“伟大。伟大的白巫师。伟大的邓布利多。伟大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辛米娅没接他的话。
盖勒特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从来不听我的。我告诉他,麻瓜会威胁巫师的存在。我告诉他,我们需要建立新的秩序。我告诉他——”
他顿了顿,“他什么都不听。他说那是错的。他说我会变成魔鬼。他说——”
“他说总有一天,他会阻止我。”
“他做到了。”盖勒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阻止了我。把我关进纽蒙加德。关了五十多年。”
辛米娅的心揪了一下,“盖勒特——”
“你知道这五十年我在想什么吗?”盖勒特打断她,转过身来。
“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哪怕一点点。”
“他把我关起来。他赢了。他成了英雄。他什么都得到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
他停住,没说完。
辛米娅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盖勒特和阿不思,就像她和西里斯一样。
恨来恨去,不过是恨你不够爱我。
恨命运将你我分别。
“盖勒特。”
辛米娅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也恨过一个人。”
“恨了十几年。”辛米娅继续说,“每天隔着墙壁骂他。骂他是叛徒,骂他活该。”
她顿了顿,“后来他走了。跳进海里,去找那个真正害死他朋友的人。”
盖勒特听着。
“我以为我会高兴。”辛米娅说,“终于没人跟我吵架了。终于清净了。”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恨他,是因为——”
她停住。
因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他留下来。”盖勒特替她说完。
“你想让他留下来。”他重复了一遍,“但他没有。所以他走了。所以你恨他。”
辛米娅没说话,但她的眼睛湿了。
“我也是。”盖勒特说,“我想让他留下来。但他没有。他选择了他的正义,他的责任。”
沉默过后,辛米娅问:“你还在乎他吗?”
盖勒特静静地看着她:“我在乎了五十多年。在纽蒙加德,日日夜夜,我都在想他。想他会不会来看我。想他会不会——哪怕一次——承认他也在乎。”
辛米娅想起西里斯,想起他在阿兹卡班的日子。
他也是这样吗?也是这样日日夜夜想着那些失去的人吗?
“盖勒特。”她说,“他可能不是不在乎你。”
“他只是——他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就像我。我恨了西里斯这么多年。但如果他还活着,如果我能再见到他——”
辛米娅顿了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盖勒特看着她问:“你会说什么?”
辛米娅想了想,“我会说——”
她深吸一口气,“我会说,对不起。对不起骂了你那么久。对不起没早点相信你。对不起——”
她说不下去了。
盖勒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会懂的。”他说。
辛米娅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盖勒特笑了:“因为我在等你的时候,也想过这些话。如果你回来,我要说什么。骂你?不理你?还是——”
他顿了顿,“还是告诉你,我想你了。”
辛米娅愣住了,简直不可置信。
盖勒特看着她那个表情,又笑了,“怎么?以为我不会说这种话?”
辛米娅摇摇头: “就是……没想到。没想到你会这么……诚实。”
“我一直很诚实。”
“你一直很毒舌。”
“那是同一回事。”
“不是。”
“是。”
“不是。”
“你说是就是吧。”
辛米娅被他气笑了。盖勒特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窗外月亮很亮,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光,谁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他们来到了霍格莫德一个安静的小酒馆,角落里的包间。
他们等了没多久,门被推开了,阿不思站在门口。
他看见他们,目光先落在盖勒特身上,两人对视,然后阿不思的目光移开,落在辛米娅身上。
“辛米娅,好久不见。”他说。
辛米娅点点头,“阿不思。”
阿不思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看向盖勒特,说:“你出去。”
“什么?”
“我有话和辛米娅单独说。你出去。” 阿不思说。
盖勒特看起来很不高兴,但他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辛米娅和阿不思。
辛米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阿不思先开口了:“你后来去了哪儿?”
“很多地方。刚开始跟着盖勒特到处跑。后来,后来出了点事。”
辛米娅深吸一口气,“阿不思,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可能不记得了。”
阿不思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事?”
“小矮星彼得。我告诉过你,他是个叛徒。”
“你告诉过我?”
“对。很多年前。在戈德里克山谷,你家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