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入数据,第七百四十三条。截止星元纪年6477,数据损失百分之三十二,已重新查询】
凌羽川回到公寓后,稍稍沉思了一下他有没有被凌家除名。
凌家爱惜名声和羽毛,眼里不容出格的小辈,他毫不怀疑他一回去就会被乱棍打死。
惩戒人的手段多得是,在他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在用堪比战俘营的手段训他了。
不锈钢锅铲揍人、按着头撞墙、针扎指尖、往水里按头、禁食什么的他全都受过,被皮带鞭、被扇耳光都是里面好受点的了,凌羽川这回回去不被扒层皮下来他都不相信这是凌家。
感恩墨渊,感恩屏蔽仪,感恩公寓,感恩封归言封诺熙,感恩现在的一切,让自己有办法脱离定位逃到灰辖避难。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够狼狈了,躺在沙发上思考人生,智脑里滴滴一阵响,打开一看,他差点吓得一个翻身滚下去。
“卿浮楚怎么不见了?”
“一天没见到他人了。”
上一回卿浮楚不见了,被卿家整成了个包子回来,这回不见了,很难不联想到平时二门不迈的少年是又被卿家抓走了。
他看见唐似霰在群里发了一句我去卿家就失了踪迹,顾不上休息会,他也起身,准备去看看情况。
蓦然间,他的余光瞟到在笼子里横跳的小鸟,他的眉心狠狠一跳,一个想法如道白光闪过。
该不会,是这孩子聊起了过往被夺走的宠物,一时冲动才回的凌家吧?
凌家还有把他送给虫魔加餐的前科,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兀自加快了脚步。
道路陌生了许多,周围从前从未注意过的风景变了颜色,豪华的建筑近在眼前。
很难潜进去。
卿浮楚眯着眼睛看这庞大的庄园,不知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地回去。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失去了时间概念,所有的事情杂糅在一起混成了一个圈,十多年前的事情仿佛扔在昨天,他总是以为那只小兔子还在他的枕头上。
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凌辱,无论每天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只要抱着它,听见它吱吱的声音,他就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
在它被做成一道菜端上餐桌时,他疯了一般夹菜,一口饭没吃,把兔肉偷偷藏在口袋里,在后院隐蔽的角落把它埋葬。
他很想它,总是想着明天就去见它,可是他的胆子太小,手太抖,明日复明日,直到现在,他也没去再见它一眼。他甚至记不清那个小土包究竟在这偌大的花园深处的哪里。
“你终于回来了啊。”
卿浮楚的背后,响起了一道让人彻骨寒凉的声音。
他僵硬而迟缓地转过头,似锈得厉害的轮齿,他看见那个噩梦正笑着站在不远处的阳光下。
他的笑意真是温和而灿烂,是六月天的阳光,所有人都爱戴他,簇拥他,只有卿浮楚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恶魔,这是持续了一生的影子。
“你居然还敢回来。小杂种。”
卿和韵笑眯眯地信步走来,他是怎么把令人如沐春风的语气和令人作呕的词汇捏作在一起的,卿浮楚撒开腿就跑,风在耳边呼啸,他尽挑些自己比较熟悉的路跑,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跑到了侧院,跑到了自己的房间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卿浮楚颤巍巍地回头,“还学会跑了,好样的。你又想被生姜插了吗?”那道阴影放大,笼罩下来,他的脸几乎要贴上来。
“不要……不要……”卿浮楚一步一步地后退,一步步被逼到角落里,被他长手一伸拽住长发,就被拖曳着往墙上撞。
卿浮楚被撞得眼冒金星,黏糊糊的液体从后脑勺淌下,等他能定焦了,才发现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剪刀。
卿浮楚下意识地举起手想阻挡那巨大而锋利的凶器,他看见面前人扯了下嘴角,把他按在地上,掌心一凉。卿浮楚血冷得冻人,他哆哆嗦嗦地抬头,看见自己的手掌被它钉在地上。
“你胆子真的大了不少。”随着话语,剪刀被抽出,侧向他的脖颈。卿浮楚闭上眼睛,但脖子却没有痛觉传来,窸窸窣窣,仿佛有什么碎屑落在地上。
卿浮楚透过泪眼看,地上乌黑的、一绺绺的,是他的头发。
“贱狗,把这些吃了。”鞋子抵在他的肩膀上,他听起来心情愉悦。
“不要!我不要!”
卿浮楚突然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