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有一道细长的痕迹,边缘已经被处理过,可皮肉下仍泛着一点灰黑色,像有烟尘被硬生生揉了进去。
阚乐葭看得眉头皱起。
慕年道:“像魔修造物,又像傀儡师炼废了的东西。只是若真是傀儡,总该有核心。昨夜我试着找过,没找到。”
戴谨行叹道:“说来丢人,我们两个被它们逼得一路逃,后来实在撑不住,才勉强拖到天亮。若今夜还交不上任务,只怕就没有昨夜那么好的运气了。”
阚乐葭听到这里,默默往南修齐身边挪了半步。
南修齐垂眼看他。
阚乐葭抬起脸,用一种“看见没,有我很有先见之明”的眼神望回去。
戴谨行和慕年这一夜的惨状,充分说明了一件事——他当初坚持苟住不浪、猥琐发育,简直是修真界少有的智慧之光。
南修齐见他一脸严肃,低声道:“不让我去试?”
阚乐葭立刻瞪他:“你想都别想。”
南修齐道:“我只是问问。”
阚乐葭冷笑:“你最好只是问问。昨晚那玩意儿光吼就能把人吵得想拆房子,真打起来还不知道有多恶心。咱们的目标是先找陈师兄,不是给秘境里饿了多少年的怪物当口粮。”
说完,他转头看向戴谨行,语气一转,像当场支起了摊子:“我这儿有桩诚心买卖,你们做不做?”
戴谨行问:“什么交易?”
阚乐葭道:“很简单,我提供椴金果,你们给我们当保镖。”
戴谨行听了却有些迟疑:“你们有足够的椴金果?”
阚乐葭微微一笑,往背包栏里伸手一抓。
戴谨行话音还没落,呼吸先卡了一下;连慕年那张素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也跟着停了半拍。
一、二、三、四……小小的椴金果挤在他掌心,金灿灿一团,晃得人眼皮直跳。戴谨行数到一半便乱了,慕年的目光也难得黏在上头,半天没挪开。
戴谨行盯着那把果子,难得失了大少爷的体面,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些……你从哪儿来的?”
连慕年都抬了眼,原本平静的眉梢轻轻一动。
阚乐葭对他们惊愕的神情看得十分受用,清了清嗓子:“来源嘛,就不方便透露了。但是果子我有,并且未来还会拥有很多哦~”
戴谨行喉咙上下滚了滚:“很多是多少?”
阚乐葭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这就属于商业机密了。”
阚乐葭故意把掌心往两人眼前晃了晃,见他们目光果然跟着果子走,唇角的小梨涡都快藏不住了。
“我可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雇主呢,绝不会让你们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也绝不给你们画大饼,甚至这可以作为定金预先给你们。”
说到这,他又把手心合了起来,握成拳晃了晃,“但是呢,你们也不能像刚才那三位创业先锋一样,说反水就反水。当然,我很相信二位的品德。所以说,这个交易要做吗?”
戴谨行的目光在椴金果上停了片刻,显然心动,却没有立刻应声,只下意识先去看慕年。
慕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阚乐葭与南修齐,又问道:“你们能保证我二人的安全?”
阚乐葭耸了耸肩:“不能。这鬼地方谁敢拍胸口说安全?我只能保证一件事——只要它还让咱们交椴金果,我就能让你们晚上不至于被怪物点名上门。”
“好,我们同意。”
阚乐葭看向戴谨行。
戴谨行说道:“慕年做主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不骗你们。我和慕年的修为有很大一部分是靠灵石堆上来的,所以实力上嘛……”
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不然我们也不会去雇那散修三人做保镖来保护我们了。而且我们第一次被别人雇佣,更没什么打工经验。”
阚乐葭听了却没什么反应。
这笔买卖本就不是冲着他们多能打来的。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他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戴谨行死在秘境里;与其等人出事后再救火,不如现在先把人拢到身边,省心。
再说了,南修齐身上还有伤。阚乐葭自己舍不得让他动手,却不介意让别人发挥一点光和热。戴谨行和慕年再怎么说也是两个金丹,只要不撞上昨夜那种鬼东西,往他们身后一站,多少也能唬住几个不长眼的。
阚乐葭脸上露出一个笑,伸手将椴金果塞到了戴谨行的手里:“那就这样说定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