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别一脸欲以身相许的样子。”叶长风笑了笑,“先别高兴得太快。我的银行草创,实力微弱,能否入得了宋总裁和财政部的眼,还是未知数。再者,如此一来,你我可就真的在一条船上了。何家若察觉,必生罅隙。你那位何小姐,心思玲珑,恐怕不会乐见。”
“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解铁路之困,立融资新规。”席瑾年反而双肩松泛了,“若能成事,个人些许风险,不足挂齿。至于何家……”他耸耸肩,“他们还没到我奈何不得的境界。”
他看着叶长风,郑重道:“长风,若你当真愿意,我明日便向宋总裁陈情,将你的银行纳入备选合作机构名单。成与不成,总要试过。这不止是帮我,也是帮你的银行,在起步之初,便赢得一个参与国家重大项目的信誉背书。机会难得。”
“好。”叶长风就一个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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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总裁室厚重的橡木门前时,席瑾年已经手握方案,踌躇满志。
他叩门,进入。宋汉章正背对着门,站在那幅巨大的岭南地图前,目光似乎落在纵横交错的铁路线上。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种沉静到近乎严苛的表情。
“总裁,方案初稿已成,请您过目。”席瑾年上前,将文件双手奉上。
宋汉章接过,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踱回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戴上老花镜,开始一页页审阅。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席瑾年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涣散着,唯有微微蜷起又松开的手指,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终于,宋汉章看完了最后一页。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长时间的沉默让空气近乎凝固。
“分层募资,主次渠道……你想用天一汇,又防着天一汇。”宋汉章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一针见血,“甚至还想借此,试探性地铺一条日后或许能直通南洋的官路。”他抬眼,目光锐利,“胃口不小,胆子更大。这备选的辅助渠道,眼下看来纯属画饼,耗时费力,你却坚持写进去。为什么?”
席瑾年迎上他的目光,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两点考量。其一,应急之道,贵在速效,亦贵在稳妥。天一汇是快药,但药性烈猛,需有替代之物以作平衡,防其反噬。此辅助渠道纵是画饼,摆在那里,对何家亦是一种无形约束。其二,”
他声音更沉凝了些,“此次危机,表面是英资刁难,实则暴露出我金融命脉受制于人之危殆。若每次遇困,都只能求告于此类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商,绝非长久之计。今日借其力解困,亦当为明日培育更可控、更依循国家法度之新血预留缝隙。此非仅为此次八十万镑计,实为将来计。”
宋汉章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方案封面上轻轻敲击,那节奏缓慢而富有压迫感。
“培育新血……”他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席瑾年,“你草案中提到,建议由新近筹备的岭南实业银行,参与部分国内商股的募资协调与后续结算,且作为辅助渠道的潜在联络方之一。这家银行,我记得,是叶家长房长子叶长风在筹办?”
“是。”席瑾年坦然承认,“叶长风与我是康桥同窗,其为人抱负、所学所知,瑾年深知。他筹办此银行,志在实业金融,根基尚浅是事实,但正因如此,会更珍惜与央行合作之机会,执行层面亦会更遵从指导。且……”
他稍作斟酌,“叶家清流门第,在岭南甚至共和政府声望颇著,叶长风之父叶仕桥也在财政厅供职,实属有利之选。”
宋汉章不置可否,又翻到涉及与英方交涉现状的附录部分,眉头微蹙:“英伦方面,态度反复至此,近乎撕破脸皮,仅以市场疑虑解释,未免牵强。你如何看?”
“总裁,您可听过沃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