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窸窣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当屏障褪去，温度交付，陌生汹涌的感官冲击达到顶峰。苏白看着她那样没有防备地躺着，俯身将她整个人完全覆盖。

骤然，如同灵魂被撕裂一般。

生平第一次，她认知到了痛。

原来痛的时候，是会想要抓住什么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抓什么，手指陷进沙发的皮面里，陷进去，再陷进去，却什么都抓不住。皮面被她抓出浅浅的印痕，那印痕很深，却什么都留不下。

那一瞬间，她那双涣散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落在他脸上。那目光空洞、茫然，像是刚从极深的梦里被强行拽出来，还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幻境。

苏白一下只觉血液奔涌，他在极致紧绷中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停下，声音压抑着风暴：“叶兰君，看着我。”

她仿佛在努力地对焦，青涩的身体比意识更先感知到了什么。

“唤我名字。”他说。

她茫然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他颤了一下。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猛力咬唇，牙齿陷入唇肉的瞬间，一缕血丝从唇角流淌而下，顺着下颌，蜿蜒在脖颈上。

身上之人用手指拨开她紧咬的唇，一声极轻的、破碎的、不受控制的嘤咛，从她唇间逸出。那声音轻到几乎被窗外的江声淹没，但仍落入他的耳中。

他嘴角迸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额角青筋乍现，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下达命令：“唤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

“苏……苏白……”

“不，叫我子墨。”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锁骨上，近乎哀求，“兰君，唤我子墨，快。”

“子……墨……”

两个字从她唇间溢出，很轻，很涩。

苏白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唤出，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他疯狂。他低头，贪婪地舔舐着她唇角流淌的血珠，舌尖卷过那缕暗红，卷进自己口中。然后，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没入齿间，将那甜腥渡进彼此口中，化为焚烧一切的炽热。

她看着身上之人，茫然的眼中泛着潋滟的水光，水光中映出了他的脸。

苏白心底怦然一动，俯身紧紧拥抱着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自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那片荒原废墟里。

窗外，江水东流，永无止息。

窗内，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两个孤独而危险的灵魂，在最深的夜里，完成一场无声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