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病人的丈夫，她……”沈淮樾一下子卡壳了，完全不知道林砚君以前有没有什么病，“她，她耳朵……”

医生一脸“你不是她丈夫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面带疑惑，但眼下有病人需要诊断，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对身后的护士说：“急性眩晕症发作，先安排输液。”

沈淮樾忍不住追问医生：“我太太……会一直这样吗？”

医生已经嘱咐护士去准备输液药品，随后才回答他的问题：“急性发作不会超过48小时，输液可以有效缓解症状和恶心、呕吐的情况。但最好告诉我们你太太有什么基础病或者比较重要的病史。”

沈淮樾面露窘迫，以前的资料里根本没提到君君得过什么病！有人在骗他？

这时候，医生身边的另一个年长护士凑上来一看，叫了一声：“这不是那个小姑娘吗？我想起来了，她有大前庭！”

沈淮樾愣住，没跟上对话。医生也惊讶了：“大前庭？你确定吗？”护士点头：“以前她来陪床，我还聊过呢，因为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得大前庭，所以我印象很深。”随即护士又转头批评沈淮樾，“你怎么当人家老公的？连老婆生病都不知道。”

从没被人批评过的沈淮樾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小心翼翼问：“大前庭？能治好吗？”

医生叹气：“不可能的，全世界都治不好，这个病先天性，而且终身不愈。”

这句话刺痛了沈淮樾的心，他半蹲在床边，大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低声呢喃：“君君，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一出生就这样吗？难怪，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说话有点不清楚，昨天也是，还盯着小周看。”

睡着的林砚君毫无所觉，沈淮樾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应该早点来的。”

想到被隐瞒了这点，沈淮樾不由得怒火中烧，他如果当初就知道，君君现在或许能被他养得很好。无法治愈也没关系，他有的是钱，可以给君君最好的医疗条件。

医生再次叹气：“你太太的病因出现在内耳，一定要注重平时的生活状态，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劳累，不能压力太大。”

沈淮樾听着医生说的三个“不能”，每个字都像针扎一样疼。他想起自己拿出协议结婚时，她的震惊与压力；想起债主上门时，她的恐惧与劳累；想起奶奶倒下的时候，她的崩溃……

沈淮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伸出的“援手”，也在无形中变成了她坠入地狱的“推手”。是他做错了吗？

沈淮樾回过神，看着医生，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刚结婚，我会注意的。”医生想了一下，再次对他说：“对了，你们刚结婚，夫妻生活要注意，她的头不能被撞到。”

沈淮樾听到后，脸颊少见地攀上一丝热意，耳根处微微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谢……”他思来想去，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等医生离开，小周上前一步问：“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小周。”沈淮樾转向他，眼神凌厉，嗓音压着怒火，“当初提供君君资料的那个人呢？是‘鵺’的哪个成员？”小周不明所以，迟疑开口：“先生可能忘了，您当初没让我联络‘鵺’，所以我私下找了一个人……”

沈淮樾解开袖口：“找到那个人，我要问问看，哪来的胆子竟然欺瞒我！”小周立马低头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疏忽了。”

“的确是一个很大的疏忽。”沈淮樾声音渐冷，“我到今天才知道君君生病……”

“联络‘鵺’，让他们重新调查君君的所有信息。这一次，我不想再看到有任何隐瞒，听到吗？君君的一切，都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另外，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是！”小周快步离开，这时候护士推车进来，沈淮樾站在一边，看着护士熟练地给林砚君扎针输液。那根针明明刺进她的皮肤，却好像扎在沈淮樾的心里。

等护士离开，病房里剩下他们两人。

“君君……”沈淮樾坐在林砚君床边，慢慢俯身，和她额头相抵，“我好像，好心办了坏事……但是，积极补救也很重要。你整个人，都归我负责。”

“君君，你只能是我的，但我也是你的。”

此时的林砚君仍在承受眩晕症的痛苦，但有一部分大脑处于清醒状态。她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然后，脸上又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林砚君死死攥紧没有输液的手，要不是现在眩晕症发作，她还挺想问问那个人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