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很有趣,不是吗?至少君君抱到手上了,这就是他沈淮樾的宝贝,怎么可能丢掉。他的君君也不是天天在生病,不生病的时候还是可以亲亲抱抱,做一些亲密的事,咳,夫妻生活要注意……只要生病的时候,陪在君君身边就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连续两次眩晕症发作,对林砚君的身体是个很大的负担,到了晚上,林砚君慢慢睁开眼睛,适应眩晕感的世界。
手指微微动了几下,她想慢慢爬起来,但感觉身体太累了,撑起来一点又躺下去了。一处壁灯亮起,沈淮樾走到她床边,小心翼翼看着她。
林砚君有点意外,沈淮樾一直在这里吗?她微眯着眼睛打量床边的人,沈淮樾看起来有些累,眼底有些青黑,和她第一天见到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是因为这几天接二连三出事,他也扛不住了吧?
想到这里,她对沈淮樾有些内疚,稍微让了一些空间给他:“你要不也躺一下?”
沈淮樾眼眸微动,坐在旁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两人谁都没开口,只是这样安静地面对面。一直到小周拎着晚餐进来,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才被打破。
“夫人。”小周看起来眼睛有点红,他将晚餐递过来,“夫人要不先吃一点?”
虽然没听见小周在说什么,但可以从动作推测他的话,正好林砚君也觉得有些饿了,但她很谨慎,只是吃了一部分,以免呕吐的时候吐得太厉害。神奇的是,这一次显得很平静,她坐在那里等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要呕吐的迹象,沈淮樾和小周都屏住呼吸等待,看到此情此景,也摸不着头脑。
“君君。”沈淮樾问得小心翼翼,“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砚君摇了摇头,难得轻松地说:“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它放过我了。”结果沈淮樾和小周依旧担心地看着她,生怕下一秒又被教做人了。
林砚君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们:“你们不用紧张,我的身体我清楚,隔了那么久都没反应,说明这次不严重,可能是输液比较有效,然后身体也有抵抗力。”
沈淮樾将信将疑看着她,毕竟当事人是林砚君,只能暂且相信。而这时候,小周又准备要说话,林砚君当机立断打开转文字软件,小周怔愣一会才开始说话。
手机页面显示了小周的话:“夫人,医生之前和我们说,您的病最后就是完全听不见,抱歉……”
林砚君一脸平静看着沈淮樾和小周:“啊,你们已经知道了吗?”小周和沈淮樾对视一眼,沈淮樾点头。看到两人的反应,她反而踏实了:“所以小周看起来那么难过是因为这个?”
小周不理解为什么林砚君突然提到自己,还是点头了。
她反而比较淡定:“你们不需要抱歉,小时候查出来这个病,我就知道结局了,大概花了二十年去消化吧。我现在也没什么想法,能苟住现状就可以。”
小周迟疑开口:“但是我看医生说得挺严重。”林砚君瞄了一眼屏幕,给他们解答:“医生的确没说错,理论上的确是这个结局,但实际不是,成年后如果能稳定在一个水平,它就不会往下掉了。”
沈淮樾的眼神出现一些光亮:“君君的意思是因人而异?”
林砚君看着手机屏幕,点头:“是的,因人而异,我每年都发病,但成年后好像就稳住了,每次都恢复到差不多水平。”
沈淮樾和小周双双沉默,林砚君的话仿佛给了他们一记不同于医生诊断的暴击,他们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沈淮樾小心斟酌语句:“所以君君并不害怕?”
“其实我也害怕,但最后发现害怕也没什么用,而且实际经验反而让我挺有信心的,维持现状就是胜利。而且你们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病程基本是每年一次,其他时候,我和所有人都一样开开心心过日子,就是讲话麻烦一些,听力麻烦一些。”
“所以现在是你做出选择了,看在我们刚结婚的份上,你还来得及抽身,我真的不想连累你。”林砚君看向沈淮樾,到这个时候也还是想劝退她,她相信自己的韧性和毅力,但她不能给沈淮樾戴高帽子,不能因为两人现在是夫妻,就要把沈淮樾绑死。
而最重要的是……
她握住沈淮樾的手:“沈先生,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一直以来很多残疾人都是被婚姻和两性关系排除在外的,没有人会告诉我们,应该去经历这些,感受这些……”
沈淮樾眼睛微微睁大,却没办法开口,只能听林砚君独自剖白:“所以我没有这些认知,没有恋爱,也不知道是什么喜欢,没有人教过我……支撑我长大的理念就是生存。我这一生已经背负了两个‘诅咒’,不想再背负第三个‘诅咒’……”
“那个曾经把我们排除在外的……”林砚君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也许就有你们一份在,你真能明白你在面临什么选择吗?”
小周脸色微白,大受震动,同样看向老板沈淮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