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氧科室里面坐着一位和蔼可亲的医生,像邻居奶奶那般慈祥,对方抬头看见她进门就指了指耳朵。林砚君会心一笑,将自己的病历本交给医生。有熟悉的医生就是好,不用说话就能理解对方的来意。
医生简单看过以后,就给她开了一张电测听检测单,然后才注意到旁边的沈淮樾:“……你是小姑娘的家属吗?她奶奶今天不来?”
沈淮樾简单回答她:“我是君君的丈夫,奶奶她……”他欲言又止,“以后我陪君君来看病。”医生听了后点头,不忘嘱咐沈淮樾:“那就辛苦你了,她要每天来这里吸氧输液,先去做检查,等下再回来。”
小周排队缴费去了,林砚君趁这空隙直接拉着沈淮樾轻车熟路找到听力检测室等候。此时,有一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林砚君后,也用手指了指耳朵,林砚君点头。
那位医生这才看向林砚君身边的人,因为气质和容貌太出众了,很难不好奇:“你是她的老公,对吧?今天她奶奶不来吗?”沈淮樾飞快瞄了一眼林砚君,然后握住她的手对医生说:“是的,我是她老公,以后我陪君君来看病。”
那位医生点头了然:“不容易,这孩子终于结婚了。之前她奶奶还担心她要孤单一辈子,以后要辛苦你了。先坐吧,现在做听力的病人比较多,你们也要等一段时间了。”
等医生离开,林砚君向沈淮樾解释:“这个医生我见过好几年了,已经很熟悉了。”沈淮樾点头,手在她后背拍了一下,表示知情。
小周此刻还没来,两人坐在门口等待时,沈淮樾拿出手机给她打字:你刚才好像没用软件,为什么?
“哦,你不是想参与进来吗?所以我就不用软件了,有什么问题你帮着回答一下就可以,反正你看过我的病历本,应该不是很难。”
林砚君想得很直接,既然沈淮樾非要跳这个火坑,那他就老老实实跟着自己排队看病,一个周期走下来,就算看不真切,也该脑子清醒了。如果沈淮樾依然坚持,那她也要严肃以待了。
沈淮樾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看到小周出现,将缴费单交给他们。林砚君瞄了一眼,约莫还要再等几个人,就自己在一边玩手机。
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打开以后看到很多条消息,有很多亲戚发来慰问……
沈淮樾注意到林砚君的状态不对,当机立断抢过手机,把林砚君揽在怀里不让她看屏幕。
她的眼前从刺眼的屏幕变成了黑暗,她被扣在怀里,闻到沈淮樾的气息,看到沈淮樾的衣服。内心出奇地平静,大脑和思维开始重组。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治疗,其他可以放在一边。林砚君心里再次提醒自己后,想从沈淮樾怀里出来:“……谢谢,我没事的,只是需要时间。”
沈淮樾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把她抱得更紧,指尖摸上林砚君的脸部轮廓,从眼角到脸颊再到下巴,最后摩挲她的唇瓣。这时,林砚君瞄到头顶上的显示屏下一个要轮到自己,就一把推开他:“……抱歉,要轮到我了。”
沈淮樾也想跟进来,被林砚君拦住了:“你坐在这里等我就可以,里面没啥内容的,外面都能看到。”
再次坐在听力检测室内,她只觉得物是人非,不变的流程,不变的测试,不变的无声世界,和已经不在的陪伴者。
眼睛突然有点酸,但看到医生坐在检测台前,她还是调整了状态认真面对。还能怎么办,日子照过呗。反正两周以后就能痊愈,以后还是要继续生活的。
耳朵里再次响起熟悉的,像数百台发动机一起工作的嗡嗡声,而在这些嗡嗡声里,林砚君需要找到医生测试的信号,最开始的信号很响,但过了两个声音后就听不见了。
求医多年,林砚君已经能够脑内可视化自己的听力图,从最大分贝到零分贝,从最高频率到最低频率,她几乎能模拟出这次的听力图了。
林砚君开始好奇,这次的听力图会不会和自己猜测的结果一模一样。
完成测试后,她踏出小房子的同时,听力图就被打印出来交给她。林砚君看了一眼就乐了,这个结果和她猜的一模一样,曲线都差不多。”
林砚君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医生和沈淮樾聊天,对方和她打过招呼,就拿过林砚君的检测结果,向沈淮樾解释:“嗯,这个是病人今天的测试结果……基本上每次开始都这样,后面经过治疗会好转。”
林砚君也偷偷对沈淮樾说:“这个结果和我大脑模拟出来的听力几乎一模一样。”听起来好像在表达自己很厉害,沈淮樾呆住,迟疑地看向王医生:“听力检测图……这些数字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