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签完字后,睁大眼睛看着沈淮樾,好像看到了什么震惊的存在,继而脸上出现红晕。林砚君面不改色打量对方,在桌底下偷偷踩了沈淮樾一脚,然后对女孩说:“您好,葬礼马上要开始了,可以先去里面坐。”
“好的,谢,谢谢!”女孩转身时,还略带羞涩看了沈淮樾一眼。林砚君心里更加烦躁,又偷偷踩了某人一脚。沈淮樾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离开的时候,飞快用手指蹭了蹭她的手背。
女孩奔向的方向就是那位表叔,林砚君本能反感。女孩无辜,但其父亲有血债要还。
葬礼的进行很平稳,林砚君作为唯一的直系亲属,宣读了哀悼辞。原本沈淮樾想要代替她进行,但她说:“不,请让我亲手送走奶奶。”沈淮樾无奈,只能坚持站在她身边。林砚君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各位亲属,各位来宾……”
悼词是林砚君亲自写的,沈淮樾当初想代笔也被拒绝了。开玩笑,这是她的奶奶,没有人可以比她更了解奶奶的生平和人生智慧。爷爷去世,父母又一直在外面务工,家里就是林砚君和奶奶互相扶持。她听奶奶讲过去的故事,讲那些艰难险阻,又听奶奶讲人生哲理。
奶奶是林砚君心里最重要的人生灯塔。
“……最后,请允许我说最后一句,崔榕雨女士,我敬爱的奶奶,一路走好。”
话音刚落,从大厅外突然飞过来一些东西,有人抬头的时候说了一句:“看,是蝴蝶!”来宾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追着那几抹颤动的色彩。连主持仪式的殡仪馆人员都怔住了——在这里工作了好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林砚君听不到声音,却似有所感抬头,看到空中飞舞的那些小生命,慢慢落在奶奶的灵柩上,她瞬间泪流满面,垂在身侧的手也被人握住。
恍惚间好像听到奶奶在告别:“君君,奶奶走了,你别哭。”
林砚君任由泪水流淌,走到灵柩前鞠躬。
告别仪式结束后,奶奶的灵柩被送到火葬场进行最后的程序。因为安排告别仪式时,没有准备亲戚的就餐,而是以礼物代替。林砚君看到小周他们搬出一大堆礼盒后,嘴角微微抽搐。不知为何,她又踩了沈淮樾一脚,这次沈淮樾直接握住她的手,挠了一下手掌心。
“哎呀,林家丫头和小沈还是感情好啊……”
林砚君听不见声音,却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不对劲,源头正是那位表叔。
沈淮樾抢先一步挡在面前,她则悄悄背过身打开语音转文字软件,看看这位表叔究竟要说什么。小周也很有眼色地站在林砚君边上打掩护。
她背对沈淮樾,盯着转文字软件:“哎呀,小沈,她从小听不见,她和你结婚,你要受苦了……”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刚工作一年,玩心还比较大。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回头有需要可以找小沈帮忙。”
原来如此,这位表叔为自己的女儿打的一手好算盘。看中沈淮樾的外貌和能力,上赶着拉关系。说到底,还是因为沈淮樾长得招人惦记。
想到这里,林砚君直接上手隔着外衣捏住沈淮樾后腰的软肉快速拧了一下,然后松手。
小周侧身看到以后,露出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实在憋不住了,就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林砚君一眼看过去,小周立马东张西望。
“表叔的好意我心领了。”沈淮樾面无表情,“但这件事还是君君说了算的,老公要听老婆的,不是吗?”
表叔的表情僵在脸上,身边的女孩也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埋怨道:“老爸,你瞎说这些干什么呀,我能自己考试,干嘛需要找别人……”
“什么干什么,这是给你找人脉呢,多认识一些人好办事。小沈那么好的人……”
“表叔。”沈淮樾再次打断表叔,“我们家里是君君做主,这些事要君君点头,我听她的。”
表叔仍试图劝说:“但是小沈啊,那孩子听不见呢……”沈淮樾当场冷脸:“表叔,君君比你想象的要好,听力不好不代表做不了事,表叔还是应该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林砚君看到手机上这行字,关掉软件,走到沈淮樾身边,与他紧握着手:“表叔,您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
话音刚落,从大厅外面走进来几个人,他们径直走到表叔面前说:“这位先生,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