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樾在害怕?这样的念头只闪过就被林砚君下意识否决了,因为他看起来和害怕不沾边。但真是如此吗?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却在向人明晃晃诉说:沈淮樾害怕她只是心软和迁就。
林砚君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抓住领带缠在自己手上。然后她抬头,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沈淮樾的嘴角。
沈淮樾看起来整个人像被魔法定住了,他直勾勾地和林砚君对视,却不敢动一点,生怕这个瞬间动一动就碎了。
林砚君观察他的反应良久,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再次想起奶奶说的话:“有些人看起来有气势,说不定还没有我们君君勇敢。”
她好像明白了,原来奶奶说的是真的啊。
“我没有不想见你。”她说了第三次,“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还需要时间。”
“我可以等,但麻烦你快点,我怕我等急了就忍不住把你扔出去。”半开玩笑地把奶奶那句隐藏的箴言说出来了,不知道沈淮樾有没有听懂。
沈淮樾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掌轻轻贴上林砚君的心口:“……扔出去了,还能再进来吗?”
林砚君卡壳了一会,奶奶好像没教过这个,这要怎么回答?她想了一会,对沈淮樾说:“那你只能跑快一点了,跑快一点或许就能进来了。”
他怔愣片刻,低头把脸埋进林砚君的颈窝,然后很久没有说话。
林砚君感觉到颈窝处有一点潮湿,有点烫,又有点痒。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拍他的后脑勺。
“……记住了,我会给你时间,但麻烦你快点。”
他抱着林砚君,领带也缠在林砚君手上,但没有人想去解开。
第二天,林砚君起床的时候感觉肩膀有点受凉了,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离自己很近但好像又有点软。
她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是头发,才想起来这是沈淮樾。
林砚君悄悄翻过身,和他面对面。沈淮樾似乎还没醒,胸口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他又不穿上衣睡觉,这几天几乎天天都这样,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体温太高了,有点热。”
沈淮樾的眼皮微微轻颤,林砚君睁大一些眼睛盯着看,心里不由得感慨,眼睫毛真长啊。她悄悄探出手指碰了一下沈淮樾的眼睛,但又很快收回去。
确实很帅,她曾经私下里和小周讨论过这个话题,虽然小周已经看起来习以为常了,但还是很配合地讨论老板的高颜值。
问到某一句时,小周却用省略号回应,然后才不得不说:夫人,简历这个梗已经过不去了是吗?
林砚君憋着笑回复小周:差不多吧,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搞笑,带简历还真想得出来。
小周无奈回复:好吧,但幸好是夫人,换做是别人早就被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林砚君轻咳几声回神,沈淮樾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巧了,她有时候也不按常理出牌,突然觉得两人这样过日子也挺好。
是不是可以像爷爷奶奶那样呢?
“唔……君君……”某人动了一下,像是闻着味道寻来,头又往林砚君的枕头边靠拢。
林砚君稍微让开一些距离,明明还是早春,怎么就感觉有点热了。
“……君君……”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被子上,正好压住了,林砚君都没法动。
“好重……你让开点……”林砚君努力移开他的手臂,也知道他可能在听,“你移开点。”
沈淮樾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手臂还横在那里不动。
“算了……”林砚君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今天好像不用吸氧,晚点起来也没关系。”
她就这样看着天花板,感受肩膀边有起伏的呼吸,再次闭眼睡着了。
林砚君又梦见了光怪陆离的世界,但永远看不清梦里有什么,只是总能看到黑色的,又时而看到红色的。
来京城的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做类似的梦境,有时候像连续剧,有时候又像一个新的故事。
不过做梦做着做着,林砚君总能对自己的作品创作找到新的灵感,马上又可以开始构思了。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咦?那不是要表演的《九歌·山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