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林砚君观察以后得出结论:沈淮樾有心事。
从行为上看,沈淮樾没有什么异常,依旧稳定发挥他的雷达响应和亲亲机功能,甚至更加细致紧密,比如抱紧她的时候,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她消失。因此,林砚君总感觉他有心事,但以沈淮樾的性格,不会那么快告诉她。
想到这里,她便心不在焉地吃饭,又抬手按了一下耳朵。从两天前的马场开始,她发现自己的听力又开始下降,听到的声音都变轻了。
一开始她担心是不是旧病复发,后来发现是单纯的听力下降。这比旧病复发还难受,因为它代表听力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入深渊,再也回不到从前。
“君君?”沈淮樾轻捏她的脸颊,她感觉到脸上的力道后,走出自己的思绪看着沈淮樾。
沈淮樾用勺子搅拌了碗里的补品,然后递到她嘴边:“这是我让厨房新做的补品,里面的食材据说都对你听力有好处。我吃过,很好吃。”
难得回家的沈雨和沈芸惊讶抬头,沈雨磕磕绊绊问:“大哥,你这是……你还试吃啊?”
沈清辞在旁边笑出声:“所以说你们俩不回来错过多少好东西,大哥给大嫂试吃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那个药膳,啧啧……”
沈淮樾抬眼看他,沈清辞立马安静了,但又小声对两个弟弟妹妹说:“看到没,大哥平时就这样。以后啊,在老宅,多听大嫂的。”
沈芸和沈雨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面的沈淮樾漫不经心道:“难得回来就多住几天,要是嫌麻烦也可以早点走,我们不拦着。”
两人的脸色有些复杂,沈芸小声说了什么,沈清辞微微变了神色,复杂看她一眼。林砚君听不见,所以专心吃饭。沈淮樾轻飘飘看了沈芸一眼,又专注给林砚君喂饭。
坐在主位的沈老爷子看了一圈,像是打圆场一样,看向林砚君:“小林啊,我听说你们过两天又要接受采访?”
林砚君嘴巴里含着东西,不方便讲话。沈淮樾代替她回答:“嗯,是老邹安排的。前几天因为文章的热度比较高,好多记者来问。君君说还不如让老邹来协调,反正沈氏的媒体合作都是他负责。”
“小邹那孩子我知道的,上次那个文章就写得不错。如果让他来采访,我也放心。哎,晚会上的媒体名单准备好了吗?”
“公关部在安排,明天就能拿到了,老邹也会给点意见。”一碗补品几乎见底,林砚君直接拿过碗自己吃。
沈淮樾擦了擦手,才看向沈老爷子:“宴会的酒水名单已经确定了,这次是无酒宴会。”
“啊?”对面的三个人都惊讶了,沈清辞问他:“大哥,我没听错吧?无酒宴会?”
沈淮樾点头:“对,无酒宴会。既然是沈家主办的宴会,偶尔也要有点新意。”
沈清辞拉长音调:“哦——大哥是为了大嫂吧?看来要有好事了,恭喜啊。”
林砚君和沈淮樾不约而同抬头看他,林砚君面露疑惑:“为什么你也要说恭喜?”
沈清辞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啊,我是说,大哥要继任了嘛,那肯定要恭喜啊。”
林砚君眉头微皱,没完全相信他的话,但也没追问。沈淮樾问她:“君君吃完了?要不要回房间休息?”
“还早,邹先生说今晚会给我们发采访提纲,我还有些期待呢……”她想起了什么,又转头看着沈清辞,“上次借给你的腕表呢?你不会弄坏了吧?”
被问及此事,沈清辞神色一僵,竟有些不自然。林砚君意识到什么,追问他:“不会吧……真被你弄坏了?”
“没没没。”沈清辞连忙摆手,“没弄坏,就是有一丢丢小意外……”
沈淮樾放下碗,平静看着他一言不发。沈清辞被看得心里发毛,说出了实情:“对不起,那天参加活动的时候,我没注意……腕表被划了一些痕迹,有点显眼……”
“哦吼。”沈雨在旁边吐槽,“所以你还是把大哥的腕表弄坏了。”
林砚君也很平静,刚才的直觉就给了答案:“那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如果弄坏了,就拿你的存款来赔。”
“记得记得!”沈清辞点头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我打听过了,可以维修保养,所以腕表在厂家那里……大哥,对不起。”
“既然你在补救,那就可以接受。”沈淮樾重新拿起碗,“但这件事是你大嫂说了算,君君如果不同意,你还要赔。”
林砚君点头:“我暂时没有别的意见,看你最后的补救成果吧,希望厂家能修好它,我先回去了。”她起身离开餐厅,回到房间的那一刻,她锁上门,靠着门板滑到地面。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在地面上。她摘下自己的助听器,检查电池盒以后重新戴上。过了一会,又摘下戴上,如此反复以后,她才掏出手机放在地板上,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
整个房间内都填满了音乐声,但听起来有些分散。她就好像一个接收器,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只能接收其中一部分。
林砚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惧。她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但还是害怕。